陆元蹬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煮上，香味顺着灶台一直飘到外，他手里拎着国营饭店的驴火烧又顺路买了福记的桂糕，一并带了回来。

外一直飘着雪，到了傍晚风雪愈大，程彩丽见陆元发都沾染上丝丝缕缕的白，像是老了好多岁似的，笑盈盈看着他，“陆元，你五十岁就是这模样吧。”

抖抖雪，陆元抱着饭盒屋，没敢和媳妇儿靠太近，担心自己一寒气冷着她，“老了的模样也俊是不？”

“哼~”程彩丽鼻气，轻哼一声，觉得这男人可真是自恋。

梁宝珍从程彩丽家离开，见外面呼呼的风刮着，像是婴儿夜啼，着窗扇摇来晃去，漫天的雪飞舞，将大杂院也妆成银装素裹的模样。

咔哒，两扇窗收并拢，扣下栓，隔绝了一阵寒气，梁宝珍往外望望，大杂院里安安静静的，已经没人在外走动。

夜里风大天凉，许盛杰还没回来。

卧室的煤油灯没熄，梁宝珍躺在床上本想等等男人回来，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正是许盛杰掀开被准备上床的时候。

许盛杰突然看见媳妇儿睁开，睡惺忪看着自己，原本蹑手蹑脚拉被的动作快了些，熄煤油灯翻上床。

“吵醒你了？”他的嗓有些哑，夜里的风终究还是太凉。

梁宝珍睛，睡了一觉嗓也沙沙的，糊不清回答，“没有，不知怎么突然就醒了。”

待清醒片刻，这才上手摸去，觉到许盛杰的胳膊乎乎的，“你洗澡了？”

“嗯，上太凉，不然上床来能把你冻够呛。”许盛杰是蹬着自行车一路着风雪回来的，上裹挟着满满的寒气，回家后搓了搓手，又了一大壶，洗了个战斗澡才洗去满凉意。

“小心冒啊。”这个天气在家里洗澡，太容易生病。

“没事儿。”许盛杰刚洗澡的气腾腾，拥着梁宝珍，只觉得她手脚凉悠悠，“你今天怎么这么冷？”

梁宝珍一向是个小火炉，比常人还发，就是冬日里手也不见得太冷，反而有源源不断的意。不过今天她去一趟，又一时被漫天白雪迷了在外待了会儿，确实被凉了，就是上床躺了好一阵也没和过来。

“你和就够啦。”梁宝珍这下可找着源，直往许盛杰怀里钻，两手往他胳膊上贴着，听着他被冷得嘶一声，自己在被窝里咯咯笑。

许盛杰两手握着梁宝珍的手，使劲儿给她搓搓，没一会儿便搓了，接着换另一只手，不过媳妇儿半分没消停，两只脚又往自己脚上贴，同样是凉的。

“你们把设备修好没？陈思明的事儿调查得怎么样啊？”梁宝珍可盼着他被逮起来。

“修得差不多了，大分设备还是太老旧，又撞上棉质量问题，碎絮越积越多给堵了，今儿我们拆了好些台，好好清理了一遍。”

许盛杰说着话起准备下床，梁宝珍正贴着取呢，源这就跑了？“你嘛去啊？”

“你这脚太凉了，泡个吧。”

大半夜的，梁宝珍坐在床边，看着许盛杰端上一盆气腾腾的洗脚屋，她想起自己曾经过的梦，梦里面这人给自己洗脚洗得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