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已缴获，封赏或收藏岂是罪人能过问的？只求能好好保全，万莫损毁。”

“我们若真聪明，岂能经此大败？”

廖莹中却觉得李瑕所言过于公心了。

殿中几个老臣吃了一惊，纷纷跪倒在地。

“请陛下收回成命！哪怕不愿用世间宝玩为殉葬品，却万不可失了帝王之礼制。”

转一看，却见是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几个娥过来。

~~

“朕给不了你原本的吃穿用度……”

“廖先生留步。”

“鲁港一败，臣已存死意，唯不知平章公去向，死也难安。如今几乎可确认平章公死讯，我唯愿随他赴黄泉。”

翁应龙连忙劝：“药洲，你何必如此？圣明天即在前，岂不比贾似……”

聊到了廖莹中兴趣的地方，其说话的语态立即便有了不同。

李瑕笑了笑。

“请陛下赐我一死。”

“真迹。”

他能想象到，蒙元灭宋时也是如此顺利，这让他觉得自己在与忽必烈同样的事情。

“我也是猜的，平章公若还活着，无非是投降或回到临安。”

韩承绪等人见廖莹中如此，俱未再多说什么。

在江南见惯了门私利，他不信李瑕。

李瑕并不知该如何描绘对刊书之事的宏大设想，最后脆引用了一句话。

“你说贾似能给你的，朕给不了，确实。但你平生最擅长的刊书、收藏之事，朕却需要你。”

因他是真心求死，恐李瑕不让，故而不想得罪李瑕。

廖莹中不等李瑕说后面那些招揽的话。

“未能活捉贾似，陛下似乎很在意？”

连廖莹中也吓了一。

他虽不愿投降李瑕，却知此事若不好，死后还要被人唾骂。

“这般说吧，朕可以承诺你，朕死后一件殉葬品也不带，以示心意。”

“天是圣明，却给不了平章公给我的一切。我原本是怎样的吃穿用度？投降后又是怎样？平章公待我是何等亲密？再降新主又怎可能与我亦师亦友信任无间？”

“若说第三条逃路，平章公本可以投降……想必陛下看在瑞国公主的面上，不会杀他。可惜，他没来得及投降。”

李瑕却问：“你死了，这些字画珍宝怎么办？”

“韩老以为朕是因此才招揽廖莹中？并非如此。真就是因为我们在这方面的行家太少。”

近来南征战事很顺利，但李瑕却很不安。

“罪人愚钝，不知陛下为何如此？”

李瑕看了他一会，忽：“你既然真不知便罢了，今日便不谈贾似，谈谈你。”

那边廖莹中了行，便由黄公绍带着去安置。

廖莹中中渐渐泪，犹豫良久，终于是应：“愿听陛下差遣。”

世间不缺人才，缺的是忠义士，尤其当今世风日下。众臣都有意成全廖莹中，让他当一个忠诚的典范。

此言一，殿中几个重臣多少都有些失望。

“朕打算建一个中华博院，旨在保护、研究、传这些珍宝，可行否？”

“胡总。”黄公绍连忙踩了廖莹中一下，行礼。[§

“朕也不想将它们收藏在私库。”

这愿望开始渗透到每一桩事上。

这日到了最后，旁人都先退下去了，唯独韩承绪留了下来。

韩承绪不住地抚着长须，过了一会，喃喃：“这般想来，康妃廷，有些小也是当然。贾似一死，她没与陛下为难吧？”

“韩老瞎担心了，朕何时让小女为难过？贾似掘余玠玉带之事便是她说的。我们都不信贾似就这样死了。”

“知，北地之报纸，了得。只是校对得糙了些，印刷模湖，且用典与遣词造句常常有错误之。”

其后，他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境，摇了摇。

“韩老是关心朕，朕懂……”

廖莹中油盐不，不肯在言语上漏破绽。

“非为朕收藏，而为后世。”

这段时日以来，数不清宋廷有多少官员投降过来。殿上众臣没想到，反而是贾似的幕僚对其主最有忠义之心。

“陛下也喜收藏宝玩？”

~~

“陛下还未一统，已在顾及后世了？”

“朕不打算封赏去。”

没走多远，后却传来了喊声。

廖莹中说着，缓缓在李瑕面前跪下。

这年丧葬是礼仪大事，所谓“大象其生以送其死”，若真如李瑕所言，覆盖的是礼法，也是他们的神鬼观念。

“让后世能看到更多文化瑰宝，让万国更仰望我中华文化。”

“陛下不可！”

廖莹中想了想，讶：“胡真？”

话到一半，韩承绪自己停了下来，拍了拍膝盖，：“老臣小家气喽。”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他需要反复地告诉自己，要得比忽必烈好。

“其实小老儿也没看那《快雪时晴帖》是真的假的……是真迹吧？”

廖莹中一愣，下意识便：“刊书刻版费钱，其费只怕远超陛下所想。”

“这是后话，你是行家，你来告诉朕，这些该怎么保存。”李瑕指了指那一箱宝玩，：“贾似生也好、死也好，长江不因他而竭，世事还在继续。”

韩承绪看了李瑕一会，又：“那些宝玩，陛下若有喜的，收为皇藏品是应当的……”

韩承绪已受到廖莹中的难缠，问：“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没有准备第三条逃路？”

“天再圣明，却改变不了我与平章公三十余年的恩义……唯请陛下赐我一死。”

“那就好，那就好了。”

当他改变历史，他希望在这辈走到时，临死前能确定一生所为确实让家国比原本更盛、更盛了。

“朕确实不懂这些，但有些想法，你可知报纸？虽不如你刊的书籍，但可传文章、启民智。”

廖莹中下意识便反相讥了一句。

廖莹中不由颔首，：“确实如此。”

“书籍是人类步的阶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瑕起，走近了两步，又：“朕以为，该保护他们、翻刻它们，使中华文明之传更广，但不知如何……这方面你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