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十年？有十年？也许你明日就死了。”兀鲁忽乃莞尔一笑，有些打趣的意味。

“可以，但他们会先找源。”

距离上次洗澡不过半个月，今日兀鲁忽乃又洗了个澡。

兀鲁忽乃看到这一对年轻人站在一起，看了看朵思蛮的脸，又看了看李瑕那满是威仪的姿态，再听那“九斿白纛”四个字，忽然有些恍忽……

李瑕本就不她答不答应，走到桉前，铺开了地图。

“额吉快答应吧，派兵随我的丈夫去把九斿白纛抢来。”

“会盟之前便说好的。”李瑕：“你想反悔不成？”

“汉人不文弱。”李瑕：“而且，汉人不需要所有人都崇尚武力，我们创造的文明比武力有价值得多，当然我们也需要有壮的人来守护这个文明。”

终成吉思汗一代，蒙古总兵力基本都维持在十二三万，而金国的百万雄师已经灰飞烟灭。

“放心，你的儿必然是察合台汗国之汗，且一朝结盟，你至少保了十年太平……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要看着你挑选士卒，看着你指挥战事。”

兀鲁忽乃：“他们也可以投降忽必烈。”

李瑕握住了朵思蛮的手，示意她别再抹药了。

恐惧与敬畏便是这样一加，而不是像阿鲁忽每天都烂在酒里了却还嘘“我壮的压着你”。

“恐慌。”李瑕：“阿里不哥死了，他们很恐慌，所以要上解决短期内的困境。事实上这支兵的上层将领中就没有人有长远光，否则也不会让阿里不哥将他们从漠北带到这里了。”

“好。”

“可是领兵的是阿里不哥的儿们吧？他们如果要带着蒙古怯薛为阿里不哥报仇，与我们死战，怎么办？”

“他们必然会先往塔里木河上游，准备休整之后再攻下游。我们只需要埋伏在绿洲，此战必胜，还会是大胜。”

“为什么？”

他起，披上衣服，：“你我双方兵力加起来，将近五千人。”

“今夜便以这五千人，突袭那两万人的驻地，如何？”

“是。”

“那是阿里不哥的怯薛军。”兀鲁忽乃：“我与他们锋过，他们绝不是废。”

反而是忽必烈不时会裁撤兵力。当年蒙哥一死，他返回燕京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脱里赤征集的民兵，因此北方“民心大悦”。

“都不必说阿里不哥已死，只说他还活着之时，为何轻易败给合丹、丢了罗布泊的驻地？因为他的怯薛不敢与合丹战了，他们还想着局势不妙，阿里不哥会投降忽必烈。这样一支有退路、无战心的士卒，五千人足够了。”

“我不会故意折损你的兵力。”李瑕，“我指挥，比你指挥，更容易胜合丹。就像我斩杀阿里不哥一样。”

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他面前失语了。

“太复杂了，我只想谈谈我们怎么除掉我们的敌人。”

两万兵到手，李瑕十分坦自然。

“不信？”

纵观这五十年战事，觉就是越弱的势力，兵力越多。

当然，他要温和有礼得多。

三千蒙卒便在塔里木河下游之安营下寨，等李瑕安顿好之后再谈。

李瑕：“我只要挑选两万人，其余的那些阿鲁忽征发的牧民，我不要。”

兀鲁忽乃看阿鲁忽与阿里不哥打仗，比的是十五万兵力、二十万兵力。

李瑕的是……他终于明白铁木真为什么说“男最大之乐事，在于压服众，战胜敌人，夺取其所有的一切，骑其骏，纳其貌之妻女。”

就在这荒谬的觉之中，她了，把兵力了去。

但不甘愿又怎样？

朵思蛮一张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被她打得还是因为害羞，看李瑕的神那慕便像是要溢来。

她说不上有多崇拜这个突然从长生天上掉在她面前的丈夫，愈发连理智都没有了。

当李瑕实力弱时，她在他面前能比阿里不哥还霸气；而当李瑕展了实力，她也能很温柔。

“那就更好了。那是两万人，不是两千人。两千人还能同仇敌忾，两万人必然有人想要报仇，有人想另寻路。有分歧就有裂，我们要的就是杀这裂当中。”

一句理所当然的废话，兀鲁忽乃又沉默了。

他又刮了胡，也洗过，面容又恢复了许多，但更让人在意的却是那副。

“……”

“我以为汉人很文弱，你改变了我对看汉人的看法。”兀鲁忽乃。

这个女儿大概是废了……兀鲁忽乃不由心中叹息一声。

说到这里，李瑕拍了拍手上的沙尘，随：“还能缴获蒙古大汗的九斿白纛。”

她当然不甘愿。

“不需要与那些废会盟。”李瑕漫不经心，“我就奇怪，是怎么从昔木土脑儿败到哈拉和林，败到吉利吉思，败到阿力麻里，败到罗布泊……果然是一冲就散。你知的，我不喜带着废打仗，兵不在多，而在。”

站在一旁的朵思蛮什么都没有听懂，却已兴奋起来。

对于李瑕的大，她本已有所意识，但那是现在消息里的他杀了谁、又杀了谁。

兀鲁忽乃又瞥了朵思蛮一。

反而是此时此刻用睛看到的更为直观。

“你在台特玛湖有四万人吗？”

“说了那就是一群废，我在沙漠休整了几天，突围杀来了。”

至少，她不可能像杀阿鲁忽那样杀李瑕，李瑕一只手就能掐断她的脖。

这让兀鲁忽乃觉得非常的荒谬。

“你还是没说怎么从阿里不哥那两万人的围堵中逃来的，又拿他们怎么办？”

平时李瑕穿着衣服，倒看不他竟然有这么健壮。今日一看，像是肤下着铁块，很难被砍死。

因为发没，她没有再扎成辫，只是拢着绑在一起，像是汉时的妇女的发饰……

兀鲁忽乃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没有再提接走朵思蛮之事，兀鲁忽乃两次大失颜面之后，似乎默认了将女儿给李瑕当侧室之事。

兀鲁忽乃沉默下来，不知如何回答，并非是因李瑕带兵打仗宁缺母滥的方式，而是他开就讨要兵力的直接。

“你当时也说会领兵玉门关，但我只看到两千人。”

兀鲁忽乃目光看去，只见李瑕拈起几枚兵棋，随意摆了，轻轻一推。

下这个女人，把女儿给了他，把兵给了他，多少还是让他有些。

她今日带这三千人来，是来抢回朵思蛮，占据结盟的主动权，甚至撕毁盟约的……但似乎李瑕一回来，几句话，像是把她的兵骗走了。

大宋更是冗兵，冗到已承担不起庞大的军费开支；阿里不哥兵也多，多到黄金家族拖雷一系留给他的遗产都养不起，仗又打不赢，于是诸王说叛就叛了；阿鲁忽更是不择手段地扩军，结果浩浩带着六万人北上，死的时候一个都指挥不来。

“阿力麻里之战，阿里不哥还是胜了的。”

“有。”

走李瑕的大帐，只见他正光着膀坐在那，任由朵思蛮给他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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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明阿鲁忽更废。越是不会打仗的，兵力越多才有安全。”

他甚至都没正看过阿鲁忽，没问过兀鲁忽乃一句“你要怎么除掉这个有六万大军的可汗”。

这算是表达她对汉人盟友的尊重之意。

但今日看李瑕算计，比的却是人心。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杀的阿里不哥？会盟又怎么办？你是怎么从围堵中逃来的？”

“他们昨日在木库塔格，距离我们六十余里。那一带没有源，虽然他们的、酒、血足够撑上十天半个月，但我既然突围了，他们必然向西移，塔里木河域……”

她只说这趟是来与李瑕商议齐攻合丹之事。

总之，因为他手里没兵，反而还有一“没兵才是者”的态度。

“都说是兵玉门关，当然是到时从玉门关来。”

李瑕评价阿鲁忽这一句“废”，语气又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