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尹犁河现在正残破不堪。

娶一个蒙古公主稳定西域形势，以后却要失去很多江南方面的助力。

一是为了对付合丹，二是因为察合台汗国必然是有一分兵力控制在阿鲁忽手里。这才让她不得不借助外力，以期夺回、并稳住儿的汗位。

“那所谓的十五万大军剩下多少？你又能控制多少？”

“问题在于，你这‘帮助’能有多少？”

兀鲁忽乃不说，只：“适合的时机到了，我会邀请你来夹击他，你准备好兵。”

却有想得李瑕有些下不来台的意图。

李瑕向后退了一步。

说到这里，兀鲁忽乃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了，笑了笑，又：“当然，我也有另一条路，我可以与阿鲁忽继续归附于忽必烈。等到忽必烈与你大战之际，再重新立我的儿为可汗。”

在提了联姻之后，她看似于被动，甚至借用女人的份故意示弱，稍带讨好之意。

“你知阿鲁忽的军队是怎么来的吗？”

“相信我的能耐。”兀鲁忽乃，“自察合台可汗离开后的二十三年，我与虎狼争斗，为我的儿守住了这广阔的领土，自然有我的手段。”

比起阿里不哥，她显然希望有个更理智的盟友。

问题在于，有无必要……

于他而言，答应联姻好很多，比如对忽必烈的威望又是一个重大打击。

李瑕则还在考虑若与兀鲁忽乃结盟，该如何把五千人当成五万人用，且还要显得底气十足。

另外，心里隐隐还有个觉，前这个妇人或许能耐不凡，但很可能有不小的麻烦。就像是一块摆在野外的，旁边很可能有陷阱。

有一瞬间，兀鲁忽乃有些许恼火。

“我是一个女人，我需要一个不会因为害怕忽必烈而背叛我的盟友，我需要一个能保证汗国东面不受威胁的盟友。”

“你看，这就是我们互相信任的第一步。你可以当我的义，以保证能够得到我始终支持你。”

站在烽燧城墙上的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

“你不敢与我翻脸。”兀鲁忽乃：“你没有阿里不哥那么蠢，你只有与我联手，才能抗衡忽必烈。”

“好。你就不担心我领着五万人攻下别失八里之后，继续西？”

“需要我派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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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需要试探她有多少兵力，阿鲁忽又有多少兵力。

李瑕也在思考。

“因为我要击败蒙古。而击败它，必须先了解它，清楚它的制度与习俗。”李瑕：“忽勒台大会制度、分封制度、继承制度、行军制度、妻妾收继制度，还有为何容许女人摄政……搞明白这些，我才知你们这些人心里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不是吗？”

“不需要太多，三五万人就足够了，起到一个‘奇不意’的效果。”

也许像当年兀鲁忽乃选择投奔“四帝之母”唆鲁禾帖尼，也许这次大错特错……

他问话时一直在盯着兀鲁忽乃的睛，仔细留意着每句话时她神里的变化。

“好。”李瑕愿意再探探兀鲁忽乃的实力，哪怕观察一下她那两千人的军容。

这么一想，今日的会盟，有可能就是两个实力都不太足的人，都不肯说自己有多少兵力，都虚张声势着，想哄对方多拿东西来。

显然，李瑕没有她预料中那么好湖。

“英俊的年轻人，不要着急，你可以回去考虑清楚，再来与我谈。”

无论怎样，他不会给人当儿。

兀鲁忽乃又：“朵思蛮今年十四岁，就在那边的营地，你愿不愿意到我们的帐篷里喝一碗酒？”

因为兀鲁忽乃是个女人，只是监国、而不是可汗，所以弱势一些，不得不把更多的底细展示给李瑕，以表明她拥有的权力。

兀鲁忽乃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很欣赏他。

“请……”

她话到这里，停顿一下，：“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把护卫全都带上。”

兀鲁忽乃：“我的意思是，我想让我的儿，察合台汗国的可汗与你结拜，两国为兄弟之。木八剌沙今年十八岁，你可以成为他的兄长。”

“没有权力的、名义上的可汗，甚至还不是可汗，他代表不了察合台汗国。”李瑕：“我只与真正有能力的人会盟。”

李瑕已摸清了大概的形势。

“但没有我的帮助，等合丹接手了阿里不哥的兵力，他一定会杀河西走廊。你自己想想，是要一个战火不停的河西走廊，需要你布置重兵防守的河西走廊，还是与我联手，让它平安无事？我还可以与你贸易匹、羊，能为你阻断蒙古诸王的攻势。”

“我很愿意听你说说。”

但也有坏。

“也就是说，我损失兵力，替你把合丹赶走，替你承担了忽必烈的怒火，牵制蒙古本国的注意与攻势。好让你的儿单独在西域称汗，你也许还有随时倒向忽必烈的可能？”

“所以，你如果想要与我联盟，隐瞒是没有用的。”

兀鲁忽乃用汉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才抬手，他忽觉到不对。

首先，他并没有五万兵力关，因为他绝不肯放弃对兴庆府的攻势。不可能因为兀鲁忽乃三言两语再嫁个女儿，就把兵力调过来为她力；

那么，与寻求蒙哥帮助时一样，兀鲁忽乃这次找盟友，还是想要借兵。

李瑕：“我要知你的底牌，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歼灭合丹？你确实还差我这一分的实力？还是想空手白狼？挑唆各方势力相斗？你还有别的盟友？”

李瑕与兀鲁忽乃对视了一，神都已有所防备。

李瑕：“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需要我了。”

“看起来，你很了解大蒙古国？”

李瑕没有拦她，因为她手上确实没有东西。

“报！报王上！并未发现敌兵包围面来，但探到西北方向一百五十余里开外有兵正在战……

她已想得很明白，忽必烈必然不会册封她的儿，求饶没有用。那就必须拉拢更多的势力威慑忽必烈。

与李瑕联姻，稳固领地的东面，甚至可以为儿的未来铺路。

这需要非常长远的光、非常大的魄力才能这样的选择。

她个人的能耐非常厉害，这是她故意让李瑕得知的。

李瑕却：“忽必烈绝对不会让你的儿当可汗的。知为什么吗？因为我。他会像阿里不哥一样，派一个心腹来，榨你的领土，用来给我的西线施加压力，你很清楚这。”

谈话到这里，无非是在互相摸对方的底细。

“你说了你的要求，我还没有说我的。”李瑕：“我需要确保我的将士们关之后不会陷包围，但你却不告诉我你能多少兵力。”

“让我考虑考虑。”李瑕：“信任不是一天能建立的，五万兵关也不是小事。”

那扬起的尘烟登时让双方都张起来。

“会盟，是要建立信任，而不是把对方的一切都打探清楚。”兀鲁忽乃，“年轻人，你太过于小心了。”

她迎着李瑕的目光，再次缓缓抬起手，慢慢地盖在李瑕的甲上。

“你还想要什么？”

“你有几个妻？”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答：“五个。”

勐地转看去，西面有几骑探狂奔而来。

其实李瑕只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还有两个妾室。

兀鲁忽乃微微皱眉，竟是没有被吓退，：“我的女儿可以成为你的第六个妻。”

他有些不悦。

她竟还会用汉话说成语。

兀鲁忽乃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阿里不哥绝不是一个好的盟友。”

他确实也想再接一下阿里不哥。

李瑕懂她的言外之意。

兀鲁忽乃打断了他的话，：“等我们结盟了，再谈的计划，否则有没有意义，不是吗？”

其次，兀鲁忽乃嫁女，说的是“第六个妻”，是要名份的。大概就像是铁木真的四大皇后，设置四个斡鲁朵。往后木八剌沙若是实力，就可以通过这个妹妹或妹妹的儿涉李瑕，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更重要的是，这是妻不是妾，会让李瑕失去很多江南人的心。

“我们要如何歼灭合丹？”

好在，探很快奔到了面前。

她大概也只会这一句，又用蒙语：“你是我见过，最重视了解敌人情报的王。”

二十余年间，有四个蒙古大汗都在打察合台汗国的主意，都想压榨它的国力。一个女人苦苦支撑，能保住多少积蓄？

她的笑容像是在说“你看，我也可以不需要与你联盟。”

“他行征调了突厥斯坦的牧民；又把河中地区属于别儿哥的人都杀掉，掠夺牧民的财产，征调他们；汗驻扎在怯失迷儿的两万大军，统帅被他囚禁，被他抢夺了兵权……明白吗？这些人只是表面服从了，他不得人心。汗国臣民心中真正的可汗是我的儿，他们真正敬畏的是监国大可敦。”

李瑕依旧从容，：“听说，阿鲁忽征集了十五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