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代北方豪，他远比李全、李璮父更有实力，未必没有过自立的想法。

他近年来虽几次败于李瑕之手，但厉害之在于，他往往是败而不丧师。

“是啊，北方战事未定，而南边又未能一举平定。此番诸多举动，仿佛是陛下害怕中原人心不稳，故意安抚。让人难免有些不足……”

他虽年少，不仅文武双全，还会些医术。因如今的中原士人没有宋人那么在意科举，活在战连绵的年，讲究技多不压。

……

史天泽则不同，心底或许是带着些不甘的。

在他们里，李瑕的军情司探们确实显得胆小如犰狳，比狍难捉。

王荛特征明显，郝天益更是城中太多人都见过，且还带着其三个儿。

“昨日有谁城了吗？”张弘范问。

“没有。”郝天举很笃定，：“除了两名往开平的信使，就只有先生一行人城。再无旁人。”

他不仅是大元的臣，他还是大元的一分，同时也是他生大元。

张弘范了，安排人收敛手下的尸，将搜捕之事给郝天举。

当时从郝天益手上拿到金虎符，他分明有留意着不再让兄长拿回去，都是贴揣着，但不知怎地，还是丢了。

刘秉忠十三岁为质，十七岁即任官。以忽必烈潜邸旧臣的仕蒙三十余年，其忠心自是不必多说，促蒙古汉化的功劳亦是不必多说。

……

“那到未必。”史天泽不置可否。

打个比方，史天泽每次都是七分力对付李瑕的十分力，留有三分力来保全实力。

但他太谨慎了，他大哥英年早逝，大意死于武仙之手，把史家的重担到他上，这铸成了他谨小慎微的。

他说罢，看向郝天举，问：“三哥，你那边呢？”

张弘范勉笑笑，：“搜捕王荛该外松内才是。陛下遣你我来，是为稳定太原形势，以免再造成类似杨大渊遇刺的局面。倒不是为了几只小鱼小虾。”

“中秋夜里到现在，我都派人严密控制城门，而大哥是今日白天才去见王荛的，必然还在城中。”

太原城并不大，郝天举也有足够的掌控力，在最快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整座城池的筛查。

城门是郝天举负责派人封锁的。

~~

“是，张帅放心。”

蒙古没有科举，用人全凭大汗心意，这造成了很多任人唯亲的情况，却也让很多人年纪轻轻就崭角，在壮年便位居位。

“仲畴兄在想什么？”郝天问。

“有劳了。”

他时年才四十七岁，正是年富力之时。

张弘范了，：“不论是不是王荛，算是李瑕手下的能人。”

要说心中还有何不足？史天泽思来想去，自答了一句。

“暂时不要清理郝天益留下的将领，以免人心浮动。”

这事他也有些想不通。

犰狳胆小，有时自己能把自己吓死。

因为到他们这地步，已经不可能再背叛忽必烈了。

提到皇长真金，张弘范了，与郝天更显亲近。

这是他在政治上的智慧。

两人谈话时并没有太多顾忌。

“说明王荛还在城中？”

“若黄河一战再多些时间，容我平定李瑕，倒可称得上完满。改国号，定都城，之后便是立太，大元很快便能如辽、金一般承继汉法，且还是一统天下。”

郝天举不得不怀疑他们莫非是城了。

“也许是李瑕弟，我听说他擅长剑术。”郝天：“若有机会，能手一番才好。”

当时郝天举便已在控制太原城，合擒下王荛。

刘秉忠却是：“凡事有好有坏，或许恰是因这李瑕，才促陛下有了决意。”

[§

十一年来，蒙古大汗时有征召世侯兵力攻宋，以往多是郝天益、郝仲威领兵随征，郝天举也常年打太原路之事。

郝天举说着，向张弘范一拱手，：“张帅也辛苦了、毕竟张帅对太原还不熟悉，也不知哪些人有可能包庇对方。不如由我散人手去搜捕。等有线索了再请张帅派人捉拿，如何？”

送了郝天举，张弘范独立在客院廊下，目泛沉思，偶尔还有些叹气。

然而，这样好找的几个目标，一遍筛查下来，竟是毫无线索。

“份内之事，一定尽力。”

郝天举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到最后还是低声：“这个……被大哥拿回去了。”

郝天执着火把，俯看去，自语：“少见这般平整的伤，这人是个用剑的好手。”

“仲畴兄放心，我虽年少，这些理却清楚。我大哥既已被俘，李瑕还能将他放回来，可见早有异心，留不住也无妨。陛下遣你我来，目的在于不给李瑕以走私之利串联更多世侯的机会，我们已到了。至于其它，上便要改国号了，当以妥当为主……”

“在想……狍竟这次懂得躲起来了。”

显然，两个年轻人在储位之事上已经走了很远。

张弘范心念一动，不动声：“知了，王荛必还在城内。我明日须往解州见阿合，太原之事便请郝兄尽心。”

最好的时机一直没现，史天泽终于还是斩李璮于济南城，放弃了自立一途。

燕京北郊，刘秉忠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地势。

“对了，郝天益的金虎符……哦，我回程时再给我即可，我须带回开平还陛下。”

张弘范却没就责怪他，是：“那就是尽快拿回来吧。”

这份默契心照不宣，张弘范：“此来太原，我们是给整个中原人看的。你我代表的是陛下对汉人的态度，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必须分明，我们是陛下的尺。”

刘秉忠受忽必烈的信重不提，大蒙古国走到今日这一步、成了大元，本就是于他的规划、塑造。

“是个好手。”张弘范：“我抵达杏巷时，王荛或其属下才走不久，火炉尚是温的，派人去追，死了这个手下，却还让对方逃了。”

他很确定，王荛在太原城内。

“终于到了这一步，上便要建国号定大都。我等数十年努力一朝如愿，着实欣喜若狂。然而终有些不足。”刘秉忠：“不像是到渠成，倒像是被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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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张帅见笑了，或许是哪个大哥的旧，将他们藏在什么密室当中，又恰好无人瞧见。”

“不错。”郝天低声：“发前皇便代过，凡事以稳定人心为第一要务。”

因此忽必烈也给了他足够的尊荣。

这日，史天泽刚到燕京，正与他并肩而立。

一尸被搬到了太原总府门前。

“老狍死了，狍也成了胆小的犰狳。”

中秋节那夜，郝天益被诸人所服，答应上表自请军民分治，便了金虎符。

这场搜捕持续到了次日。

许久，肩上被人轻轻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