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希亮刚从西域回来，对这些情况十分清楚……

“海都、阿鲁忽，看似都支持阿里不哥，但心思不同。”

“如何不同？”

“阿鲁忽只是阿里不哥派去的傀儡，他是察合台第六拜答里的儿，一直跟随阿里不哥，被视为心腹，正在为阿里不哥征集钱粮。”

“反攻哈拉和林吗？”

“是。”耶律希亮：“察合台汗国有农耕之地，可以提供大量的补给。阿鲁忽已在阿母河以北和突厥之地召集十五万骑兵，征调牲畜、匹和武”

“十五万骑兵？为了助阿里不哥？”

“不错，我在西域见到的，便是阿鲁忽以‘阿里不哥汗’的旨意征发牧民。”

李瑕再次陷了沉思，之后在纸上轻轻一划，把之前写下的某行字划掉了，还低声自语了一句。

“傀儡？心腹？”

“阿鲁忽是傀儡，海都却是一个野心之人。”耶律希亮。

他不可谓不聪明，但终究年少，想法还是单纯，又：“海都是窝阔台大汗的孙，他打着支持阿里不哥的名号，其实是在扩张地盘，他已经占据了叶密里城。我就是因此才从叶密里城逃来的……”

“是谁助你东归的？”

“合丹大王之。合丹大王支持陛下的消息传回别失八里，其也迭儿想联络他父亲，因此助我脱逃。”

“……”

从正午到傍晚，又到了夜时分，有士卒端上烛火与菜肴，李瑕一直在听着耶律希亮的叙述。

三年多的时间里，一个孩带着母亲与弟弟长途跋涉，不可谓不艰险。

耶律希亮本还想忍，说着说着，最后却还是哭了来。

他本是名门弟，却在十六岁的年纪已染满风霜。

而李瑕虽有耐心，更在乎的却只是在这西行游记里探知西域形势。

直到夜，耶律希亮说完一路经历，抹了，：“让李兄见笑了，我本以为……我再也回不来。”

“不会，昔有张骞通西域，难得你小小年纪有这番经历。”

李瑕是有而发。

他近来攻取河西，闲暇时常看的便是汉武帝反击匈之事，今日终于会到张骞自西域归来后汉武帝连日与之倾谈的心情。

耶律希亮连忙：“比不得，万不敢与博望侯相比。”

李瑕一想也是，张骞使西域，困居十三年，持汉节不失，风餐宿，倍尝艰辛，更为大汉留下千古功绩，后人确实比不得。

但不论如何，在蒙古大军来犯之际，与耶律希亮这场谈话虽还改变不了任何局势，却让李瑕对忽必烈这个敌人的境有了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