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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易帜(3/3)

蹄踏过平大街,李瑕与刘元振翻,先是巡视了粮仓,之后拐向菜市

要暂时控制郿县,取钱粮是得“实”,而当众斩首了此地的达鲁赤、奥鲁官则是得“名”。

这些事刘元振已安排妥当,此时他更关注的还是长安的情况。

“若廉希宪真退了关中,大帅要如何应对?”

“潼关当然要拿。”

刘元振有些担忧,问:“为了攻河南、山西?”

“不攻。我们取陇西、关中在于一个‘快’字,但也就是太快了,来不及消化胜果,已无力继续打下去。”

刘元振问:“不怕廉希宪反攻?”

“漠北战事未定,他拿什么兵力反攻?若有兵力,又何必退?”

“那也就是说,关陇局面已定?”

“不错。”

刘元振沉着,最后:“如此说来,廉希宪若退关中,也不算明。”

李瑕瞥了他一,不得不敲打他一下。

因为刘元振这人就是欠敲打。

“廉希宪只是了最冷静与清醒的决定。你不到他这地步,等想明白了,却又觉得他不够明,因为只这么还扳不回局面?但你能算到他的后招吗?”

刘元振略尴尬,却也意识到自己的缺陷在何

始终不够清醒,总容易被各情绪推动。

“我就是在想,他还能有何后招?”

李瑕拍了拍他的肩,:“不必想那么多。我们以堂堂正正之师取关中,三五年内,忽必烈手来。廉希宪本没有从大势上扳回局面的可能,那么,他能的只有旁门左。”

“他如何?”

“办法很多。就像我以前的,谋诡计,用来以小搏大的。”

“那如何应付?”

“防。”

“就这么简单?”

李瑕想了想,:“以前我用旁门左,对手总会来破解我,这是以短击长。他们忘了,他们最重要的优势在哪。”

刘元振有些不明白。

“举个例,比如你比如汪良臣吧,他的实力在于兵势,击败浑都海之后,只需要好好生息,等漠北战事平定。蒙古举大兵南征,谋士布置战略、探打听情报、准备好后勤,徐徐兵,未必攻不下汉中。但他看我总是奇袭,烦了、躁了、急了,以为找到机会了,非要也奇袭我一次。”

说的是汪良臣,刘元振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李瑕又:“哪怕于弱势,要安排一场刺杀、谣言、离间也很简单。势者却要疲于应对,应对久了,弱之势也就变了。”

“廉希宪也打算如此对付大帅?”

“不知,我也不想费心思去猜,加防范便是。我们下占据关中,收服民心、发展实力才是正。”

“但大帅方才还说廉希宪了得。”

“重视对手,但要保持自的节奏。”

刘元振叹息一声。

理他也知,偏偏忍不住就是会被别人牵着思路走。

“明白了。即便对付了廉希宪,还有商,还有赵璧、张文谦、姚枢。大帅既已得关中,不必与他们一个个斗智斗勇,只需积蓄实力,到时兵河洛,以王师扫之。”

“不错。”李瑕:“唯怕,理都知,到时却斗红了你我要彼此提醒,保持清醒。”

刘元振已忘了怪气,问:“敢问大帅何以如此见事分明?”

“你吃的苦、受的难太少,才会这么问。”

此时两人已走过菜市,李瑕放看去,喃喃:“廉希宪治理关中这些年,得不错,暂时而言,只怕关中民心还在他。”

“是,实话实说,他安民抚田、过问民生疾苦、扶弱抑,政绩显著。”

刘元振皱了皱眉,继续:“廉希宪上任之前,关中许多百姓便如羔羊。譬如,以往贫民举债,又以息为券,辗转责偿,号‘羊羔利’,负则待之,不胜其毒。廉希宪正此法,取券焚之;

再譬如,以往四川来的降民散于山谷而居,每有兵士俘掠卖作驱。廉希宪严刑禁止,使关中无贩易驱者,抚无籍之人屯田,以宽民力”

李瑕默默听了许久,最后:“相比谋诡计,这些为民善举,才是廉希宪真正给我压力的地方。”

“压力?”

李瑕:“我得比廉希宪得好,才叫真正收服关中。”

刘元振转看向李瑕,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说这些,李瑕会着恼,会骂一骂廉希宪,拒绝承认廉希宪的政绩。

想看李瑕也像他一样有慎有妒,他也能好受一

但没有,李瑕只以廉希宪作为激励

“杀!”

“噗”

菜市前,大刀一次次斩落,数十余颗颅被砍下来。

达鲁赤、奥鲁,还有郿县境内一个个蒙古贵族及其依附者。

百姓没有呼,更多的还是不安。

李瑕与刘元振再次上,向城外行去。

“知我为何杀他们吗?”

“因为是蒙古人?”

“不是。”李瑕:“因为他们占据了大量无主的荒田,或侵夺着有主民田,或是压迫驱,或是不耕不稼,把关中田地变为草地,放牧羊。”

刘元振瞥了李瑕一,暗想刘家也有大量的田,或者说整个西京的田都曾是刘家的。

“你看,这便是我会比廉希宪得好的第一桩”

这日,郿县城上宋旗招摇,宋军继续策东向。

而在下一个城池,百姓依旧不明白为何宋军会突然现,直如神兵天降。

人与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现在消息渠上也是如此。

李瑕、廉希宪这些人,既能散布大量的探,又有一叶知秋的本事,能知几日间千里外的形势。

而普通百姓却连陇西丢了都还不知。

毕竟,四月十二日之后关陇之战的消息才开始传关中,一直发酵到六月,民间才传开。

于是当宋军境,半个关中都像是懵了一般

长安城依旧平静。

巷尾不时有人谈起近日城中官员学大规模东迁之事。

“听说是西面打赢了,要打北面,当然要调人、调饷”

“看这动静,额差以为是什么人打京兆府”

“官府都张榜告示哩,北上平叛,往后没得战事哩”

“”

吕阿大担着箩筐穿过永宁门,走过南大街时,听到的便是类似这样的讨论。

又走了一会,前方便是长安钟楼。

他左右看了看,在街边寻了个凉的角落放下担,坐下,开始叫卖。

“寒瓜!卖寒瓜了!”

天气依旧炎,吕阿大打着赤膊,犹有汗不停淌下,肤黝黑,瘦。

旁边支了两张破桌卖凉茶的摊贩便笑问:“老哥,喝凉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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