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打个比方，我最近的事，和追求女孩是一样的理。”

李瑕少与明月聊的政务，却常常会与她聊自己的思路，算是保持夫妻间的共同语言。

“刘黑有现成的锐骑兵，关中的人与资源都是下我急缺的东西。可以将他比作一个女，这是一个很有引力的女，我想要追求她。”

明月抿嘴笑了笑，莞尔：“我没见过刘黑，只听着这名字，实在很难将其想像成一个漂亮女。”

“更准确地说，不是刘黑这个人，而是他的一方势力，才是这个漂亮女。”

李瑕随意地闲聊着，慨：“刘人不好追啊，比李昭成追求严云云还难。她已许了人家，忽必烈，气大财，总之是各方面都比我优秀很多。”

“才没有，只比你年纪大而已。”

“但不可否认，下忽必烈对刘人更有引力，相比而言他更有才华、更有财富、更英俊、与刘人情更”

“至少把英俊去掉嘛。”明月犹不依，“哪怕是比喻，说他比你英俊，就很难觉得贴切啊。”

“好吧，总之刘人如今着忽必烈，正不肯看我。她不太可能背叛忽必烈这个大人家，到我这小家小作妾，我得追求她。”

明月不由问：“能追得到吗？”

“这事，我还算擅长。”

“不信。”

“不信？”

明月指了指正在篝火边玩闹的几个女儿家，：“有人总嘘说什么情缘很多，如今三个妾室，却有两个是没碰的，尤其人家安安，容月貌的，还能耽误几年？万一旁人知晓了，以为是我善妒呢。”

李瑕看向唐安安。

很漂亮的女，但像是活在壳里，因此没那么引他。

而他也不确定，她真正慕的是不是他这个灵魂。

一生骄傲，他对此有些介意。

“没骗你。”李瑕避过这话题，笑，“我算是有些会追女孩。”

“打算如何追刘人？”

“首先，得让她注意到我。”

“你诓贾厚来了汉中，就是让刘人不得不注意到你？”

“嗯，这样她就会发现，我其实也有优，比如汉中就是我的家业。下陇西大战将起，我这家业其实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会是我的引力之一，今夜若有人盗书，便证明我初步引到她了。”

“若是不盗书呢？”

“那就捉回来，继续盗。”李瑕笑：“这只是小事，我并不需要所有小事都预料到。重要的是思路，能让刘人顺着我的思路走就可以。只要思路对了，再复杂的事，其实也很简单。”

“太坏了。”

“追女孩不能太讲究规矩。”李瑕：“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盗书只是为了让刘人开始猜我的心思。”

明月抬瞥了李瑕一，目光温柔起来。

她想到最初相伴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总在猜他的心思。

“刘人原本正不肯看我，但当她开始整日琢磨我的想法，她就会越来越在意我，我的优也会一被她发现。这就好比，我不经意地给她了一手。”

李瑕也不知是在胡说八还是认真的，总之语气实在是很随意。

“到这一步，刘人才算是对我开始上心。她对我的关注度就到了贾似、张柔关注我的程度，她渐渐开始怔，注意力会集中在我上，什么事都要偷瞄我一。”

“然后呢？”

“然后，我不理她，我自己的事，展示我的风采，让她猜。但她也只会猜，她还有理智，不可能甘心我这小门小。”

“那怎么办呢？”

“两方面着手，一是，我对她的引越来越，使她对我的慕大到压倒她的理智；二是，缩小她与我之间的地位差距，让她在理智上觉得我的小门小也不是不能接受”

汉王台上，有两人正对座而饮，偶尔拿起望筒看向夜中的帅府。

韩祈安执壶，给李墉倒了一杯酒，慨：“阿郎这次的计划，不如临安时周详。”

李墉捧起酒杯沉着，缓缓：“两军、三军对垒，能有的变数反而少。临安之行准备充足，是因为可能发生的变数太多。这次准备的应变手段少，反而说明陇西、关中形势不难猜。”

他摇了摇，又：“但我也说过，此次牵扯的势力过多或者说，不是过多，而是过于了。”

“不错。”韩祈安，“复盘临安之事，牵扯的朝臣再多，者只有‘中枢之权’而已，且相互之间争权夺势。故而，可凭利益驱弱吞，此番之难题在于，游走各方者之间，而本实力太弱，如犊周旋于虎狼之间。”

话到这里，他了上的袄，犹觉得冷，遂又饮了一杯。

李墉：“下，我们这只犊已引虎狼各自凑过来闻了一下了。”

韩祈安不由笑了笑，：“汉中地势如此，西可陇西、北上趋关中，故而虎狼相争之前，不得不来闻清楚。”

“故而刘元礼必盗图？”

“他还在里面？”

“想必是要抄录一份吧，以免我们起疑。”

“这年轻人很不错，事沉稳、细致，亦不缺胆魄。可惜，遇到了阿郎。”

“二郎如今只能说是神鬼赋其能了。”

李墉叹息一声，转又看向府院墙垣。

韩祈安亦拿起望筒。

良久。

“他们抄录了一份走了，事够细，还了墙上的脚印。”

“那就放他走吧。”

“他应该看来了。”

“如二郎所言，让他们慢慢猜”

二月初五，凤翔府。

几张兵图被摆在案上，刘黑皱眉沉思。

他有些心烦。

于他而言，原来重要的本不是李瑕，而是陇西之战。

这是立国的第一场大战，面对的是真正锐的蒙古铁骑。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大势已定，汉中早拿晚拿都是一样的。

之前，张柔还来信说，不必考虑宋兵北上的可能，连蜀帅都已被调走了。

结果到了去岁年底，李瑕就归蜀了，还拿贾厚、刘元礼来撩拨，刘黑派人去救，本只是顺手而为。

此时他还是认为，李瑕仓促间无力兵关中。

这是分析过其实力之后的最准确推论，宋军那三瓜两枣的步卒，敢到平原上就是取死。

现在，兵图摆在了面前。

李瑕在告诉刘黑——“我要来，你们与浑都海这一战，我要参与来，我想争霸天下，我想取关中。”

很烦。

像是一个实力不足的小孩，非得在两个壮汉正准备执戟斗殴之际，上房梁，挥舞着小匕首叫嚣。

“等你们打起来，我要来你的腚哦！”

这房梁，是汉中，西可陇西，北上趋关中。

小孩手里的小匕首，利不利，不好说。

李瑕若不顾一切，非要调动川蜀兵，是能有一小匕首的，哪怕这小匕首本不该掏来。

刘黑不得不去分析，这叫嚣是不是真的、自己有没有被的可能。

“这兵图，是否李瑕故意给的？”

“孩儿不能确定。”刘元礼：“但此事有些顺利，或许是反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