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柔话到这里，终于停止继续踹张弘。

他闭上，只觉无比疲倦。

“让杨实回去转告李瑕……我可以答应这门亲事，但不会把大儿送到汉中。

在漠南王回到开平称汗之前，李瑕必须举旗，传告天下，他已投顺漠南王……不，是他已归附大汗，甚至是皇帝。

只要他答应，漠南王会兵助他清理川蜀宋军；会封他为蜀王，赦免大理氏，封氏与大儿为蜀王妃；川蜀可以由他经略，甚至是世代镇守。

只要他愿意兵助漠南王争夺汗位，便是与国同休，世代尊荣。”

……

张柔说着，掏一封信，放在张弘面前。

“叫杨实把这封信给李瑕。”

“这是……”

“金莲川幕府的诚意，雪斋姚公亲笔所书。”

张弘看着这封信，终于服输了。

需要让姚枢面相劝，他张弘还远没有这个资格。

但良久之后，张弘还是问：“可李瑕万一还是不肯……”

“漠南王才，给了一个机会。”张柔：“若如此条件，李瑕还不肯应允……只能说，我看不到他求娶我女儿的诚意。”

张柔希望李瑕答应。

这样的条件并不是常有的，这次是恰好赶上了。

但若李瑕不答应……那也不需他们再费一兵一卒杀李瑕。

张家与李瑕的来往中，已留存了太多痕迹，全是真真切切的证据。

同样的证据摆来，漠南王能宽恕张家、宋廷却不可能宽恕李瑕……这是雄主与懦夫之间的差距。

张弘听懂了。

他本已起意送张文静去李瑕边，但现在……

这是者为尊的世，者已经开了，者不屑于这些遮遮掩掩的小伎俩，只问李瑕一句：是归附以得满，还是粉碎骨？

李瑕若拒绝，死在宋廷手上，又是何等不值？

“孩儿……孩儿是想说……”张弘问：“李瑕若不答应，大儿会……”

张柔摇了摇，闭上疲倦的。

李瑕没有选择，他张柔也没有选择。

“那……死都死了，有甚可伤心的？”

~~

这一夜，在汉中城，李瑕依旧困于公务，忙着利、屯田、练兵，忙着迁移人、筹集钱粮、审查官员……以期让治下的人们过得一好起来。

这个过程很慢。

一个学儒的书生从临安过来，从信任李瑕、到开始事、到成果、再到与李瑕同心同德，至少需要数年；

一个贫瘠的农夫从关中过来，从跋涉过漫长蜀、到开始屯田、到有了收成、到能有余粮或余力一份力气，至少也需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