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庆符县开始，他的势力正在迅速地向南北扩张，无潼川府路安抚使之名，却有其实

伍昂、搂虎随着杨果南下昭通；

如今庆符军被李瑕带走了一半，刘金锁、杨奔、宋禾、俞田、许魁、茅乙儿皆随军征。

房言楷, ：“李知州若亲赴筠连，必治理妥当，甚至改羁縻地为归化地亦可。但他既未归，你等又何必急在一时。”

“走，我们去隔吃竹。”

“是吗？”

六月末旳庆符县颇为炎，为了避午时的日，韩巧儿每日都在屋里躲到傍晚才到院里玩。

“他是朝廷命官，不留给他还能留着谁？”

李瑕亲自北上，韩承绪自是要将剩余兵力南调，以成外实内虚之势。

“形势急迫，缓不得啊。”韩承绪，“何况，说到羁縻地苗、彝、僰诸族之治理, 主母比阿郎还要适合。”

“房婆婆在吗？我们家的小竹苗被它祸祸完了，今日来吃你们家的了。”

但“割据”二字再浮上脑海，房言楷又摇了摇。

如今, 李墉已赶去筠连安排, 很快, 明月、韩承绪也要过去。

或是因小小县官界太低，或是他自欺欺人，谁能知呢？

韩巧儿一边拿竹逗着小竹熊，引它动一动。一边问：“祖父，我听到你与房知县说话了李哥哥怎将庆符县留给他呀？”

李瑕的志向, 从来不在庆符小小一县之地。

这两个问题，一个天真小气、一个却语切实局。但在韩巧儿里，似乎同等重要，自然而然便问了来。

年丰领人增援叙州；

“咚咚咚。”

韩承绪：“长宁军不到的, 我家阿郎到了，邬通被剿了。”

“绝非如此，他的志向在蜀帅，否则岂能留我治理庆符？”

“得一团啊。”他摇了摇，把被小竹熊扒拉在地下的竹重新好。

“简单而言，统而不治。”

而如今李瑕一调任，一个知县的官位便轻而易举地落了下来。

而南北的局面一旦被打开，庆符县地李瑕势力之中心，驻军已不需太多, 能维持治安即可。

“借巧儿吉言，去玩吧。”

这般想着，房言楷又安心下来。

那边韩巧儿与韩承绪回到院中。

“嗯嗯，还是主簿家的竹长得好呢。”

李瑕迁了“权知筠连州事”，人虽未归, 已将官印送来，咐嘱韩承绪先行置措。

“庆符军”

李瑕那妻氏甚少面事，给人的印象不过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又岂能代李瑕打理山蛮夷之事？

见小竹熊来，房言楷摇了摇，向韩巧儿：“莫让它拨了我新的荔枝，能吃的我已剪好了。”

从前衙绕过长廊，能见到各公房里一片繁忙。韩巧儿习以为常，带着慢腾腾的小竹熊又绕到房言楷那个院的门前。

庆符县内，仅余鲍三、熊山坐镇，不过五百多兵力。

房言楷，对此事不再心。

“家当还未拾缀, 但就在这几日了。”韩承绪拍了拍膝盖, 叹：“去岁才翻修了院落，倒有些舍不得。”

可笑, 当初却还与其争县尉之权。

待太落山，韩家祖孙向他告辞，带着小竹熊缓走过小径。

“若非知李知州是故意谋求这个官位，我还当他是被明升暗贬。筠连羁縻州以往皆任苗、彝、僰人首领为世袭土官, 仅于名义上归服。”

“与房知县直言也无妨。”韩承绪：“主母之世她历代祖先，会盟滇东三十七, 为彝民诸之主；合西洱河蛮、僰人、哀牢人、西爨白蛮、滇池汉人，为白族首领。”

今日这一番对谈, 房言楷已听得来局势的不同。

“儿来了？韩老先生与阿郎在院里谈话。”

以房言楷的聪明，隐隐也受到了李瑕正在渐渐形成割据之势。

房言楷一愣，讶：“竟不是南郡氏，而是大理氏？”

她以前自是没这么气，但如今日不一样了嘛。

房言楷话到这里, 摇了摇, 又：“元丰年间起, 方有中州官员上任，但并无实权, 筠连之民生兵事，依旧由土官掌握。”

小竹熊打了个哈欠，倒也听话，翻了个，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懒洋洋地跟着韩巧儿。

房言楷笑笑，目光落在小竹熊那嘟嘟的上看了一会，忽而叹了一气，向韩承绪问：“你准备妥当, 近日便要走了？”

“那我们这宅也要给他吗？赋税、兵源他还能给李哥哥吗？”

韩承绪转笑：“忘了与你这丫说，该称‘房知县’了，莫失了礼数。”

他原本看不起北人，也看不起西南蛮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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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小竹熊已迫不及待自往竹圃的方向爬去，韩巧儿只好赶快赶上。

“那小人再去备些糕，一会送到院里，儿先往院去吧。”

凉亭里，房言楷正与韩承绪对坐着，各捧着凉茶在喝着。

“是啊, 统而不治。”房言楷：“便如当时那巡检邬通，便是世袭土官, 素来不服束。否则长宁军又何必舍近求远，选择驻于凌宵城？”

“房知县，我们走了。”韩巧儿抬手挥了挥。

很快，院门被打开。

忽然受到了离别前的不舍。

幕僚、家眷去上任，这绝非正常章程, 但如今战火连绵，也只能特事特办。

“叙州

房言楷显然不信。

“不错，氏主大理国百五十年，主母自有手段归化小小的筠连羁縻地。”韩承绪：“且还有阿郎这朝廷命官之名义，另有兵权、钱粮。”

房言楷家中仆役不多，事的是从老家带来的一对同族的老夫妇。那房婆婆开了门，满是皱褶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自是要带走。”韩承绪：“如此，房知县也不必再心军饷。至于营盘，改作安置难民之用吧。”

韩巧儿忙跑到凉亭前，行了个万福，唤：“恭贺房知县升官，官运亨通，多福多贵。”

若真是要割据，庆符县这个人最多、民生最安定的居中之地，必须要留信得过的人才是。

“咦，主簿今日竟有闲情。”韩巧儿提起手里的小篮，：“这是给你们带的冰酪。快吃快吃，一会就化了。”

房言楷笑笑，起拿起锄，亲自整理着竹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