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说笑过后，易士英拍着膝，中有喜，亦有忧愁，问：“非瑜对接下来的战事如何看待的？”

这一年腊月，战火其实还是不断。

那么，驻守凌霄城的长宁军与庆符军必须形成默契，才能更好地分兵力，甚至在抵御大理蒙军的同时支援长江防线。

这是宋朝蜀帅与蒙古大理都元帅之间的博弈。

却有些小小的地方被人忽略了，长江天险与川滇的群山夹着的蜀南。

因此兀良合台侵蜀之后，蒲择之不惜费大量钱粮、劳力，上下令修筑凌霄城。

西南，阿术已驱兵宋朝羁縻地罗氏鬼国，将与吕文德战于播州。

“快走吧，易守臣刚完了兵，正在用饭，我带你过去”

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坐在摇摇晃晃的长凳上，说起正事。

吱吱呀呀的响声中，城门被打开

去岁兀良合台的侵蜀之战并未伤及这里；大理的蒙军受到了重创，斡腹攻宋已显得吃力；成都之战宋军虽败，蒙军却也吃了不小的亏这些，给了庆符县休养生息的机会。

一声喝问自石墙后响起。

山城显然清苦，不比在长宁县时。

大理蒙军是转向鬼氏罗国了不假，这不能说明凌霄城没有意义。或许恰是因为有凌霄城，阿术才暂时不敢攻蜀南。

李瑕推断蒙军明后年不会来，放心大胆地建了威宁城。但蒲择之地位不同，考虑的亦不同，若无凌霄城，重庆府随时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前豁然开朗。

想到了成都之战，想到贾似所言蒲择之已被弹劾，还想到大宋军民抗蒙二十余年，川中血数百万人

同时，蜀南还有一座山城也在这一年建成——凌霄城。

易士英朗大笑。

易士英缓缓扇着火，又：“如今凌霄城已筑成，我迁五千人上山屯田，非瑜意下如何？”

“我敢断言，明岁蒙军之攻势必更凌厉，战事之规模将远胜往年”

抬看去，山而直, 笔耸云。

“箭滩渡之败确实太可惜了。”李瑕：“近来听了许多事，从宋金争战、到联蒙灭金、再到抗蒙这些年，大宋有太多次机会，志士前仆后继，却每每功亏一篑不知是为何无力把握这些机会？”

李瑕听得喊声，回过，只见是祝成大步奔来。

路途不远, 两地相距不过百余里。但山路弯弯绕绕，慢慢骑也要八个时辰。

“易守臣客气，汤下肚了和。”

“是啊, 如此地势，蒙军绝难攻下”

何谓千古？何谓功业？下是史书还是当世？

他虽是文官，但久在行伍，自不是婆婆妈妈的。

“好，我回县之后便安排。”李瑕：“再送些粮与资上山，上要过年了，山上军民也该过个好年。”

莫然的，仿佛有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他在这寒冬腊月还披着盔甲，显然是刚练完，走近了一看，他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

半年筑如此浩大之城，显然艰苦异常。

“蒲帅已上书请罪，揽下了过错。幸而，成都之战非无战果，斩杀阿答胡、迁十余万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兴昌乙卯年，鞑贼自云南斡腹。越明年，制臣蒲择之以天命，命帅臣朱禩孙措置泸叙长宁边面。又明年，城凌霄，为屯兵峙粮、攻守据依之地。闰四月经始，冬十月告成。长宁守臣易士英任责、潼川路总朱文正督工”

夜里宿歇了一夜，次日清里, 李瑕才抵达凌霄山下。

李瑕不像普通宋军那般畏惧蒙军，他赞同余玠的山城防御系，但认为不能仅凭山城，而该以山城扼住要，以扩线、以线扩面，在抗蒙同时保证军民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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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摊了摊手，两人方才抱了一下，祝成于是哈哈大笑。

他四下看了看，见别无旁，遂带着李瑕向住走去。

好一会儿之后, 守军仔细确认了信令无误，才移开箭簇放行。

凌霄城规模比云城还要浩大，在山下看去仿佛是一块天然的岩, 走近了才认是城墙。

“庆符知县李瑕来访, 求见易守臣，这是信令”

许多战略亦受影响，比如宋军如何还敢放心川西、川北？

易士英不知如何回答，默然半晌，摇苦笑：“我听闻战报，亦是苦思数月，但想来，蒲帅便是换我守箭滩渡，亦是守不住。”

这情况下，还有一座新城筑起，屹立于山，是何等决心？

祝成摊开双臂似想抱李瑕，却生生止了一下。

易士英没有茶叶，自拾了些炭烧火煮，嘴里叹：“犹记前番相见，我与你评刘武仲，未想到再见面，他已历箭滩渡之败。”

论对五尺的防御，庆符县、筠连州远比凌霄城更近，但地势不好，没有这样险峻耸且山平坦的方山。

李瑕转前又回看了一，目光跃过城墙，能看到远的群山，让人觉天地山川皆在下，顿生豪情

放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地，远的营盘外田亩井然, 近的校城上士兵齐整，正可谓是“四十八拐天梯立，断颈岩下一线天。烽火台上狼烟举，跑场前鼓角喧”

登上山之前，迎面便是一段半人的石墙, 这是用来供宋军蹲在后面箭的。若蒙军攻山，这防线可使城门从容布置兵力。

李瑕笑容敛去，认真地回答起来。

“李知县！”

凌霄城于长宁县与兴文县界，可由长宁河向北直达长江，随时支援北线的长江战场。

了城，转看去，只见城门边的岩上刻着一列小字，字迹清晰。

易士英笑了笑，：“听说你要成亲了，拿何送你作贺为好对了，带了两卷兵书”

小县城在年节之际显得十分详和，甚至还隐隐显些繁荣的样。

李瑕亦笑，真心喜悦。

“这条路人称‘四十八拐’, 难走咧。还有另一条路更难走, 得从悬崖上过吊桥, 怕死个人。”

直到了十二月初八, 李瑕料理好县中事务, 才东往凌霄城见易士英。

“知县要小心, 前几日下过雨，这地上的青苔得很，还有毒蛇没。”

蒙军若从大理再攻蜀南，凌霄城则可兵扼住五尺。

天地沧桑、历史洪。

李瑕选择在平地、大宋官方选择山城屯兵，是于对自实力及蒙军战力的微妙判断。

一城守将也好、一县知县也罢，就坐在小板凳上与士卒们一起吃了饭。

“李知县！你终于来了，守臣等了你好久！”

李瑕俯钻过小，再一拐，便看到了城门，左边是天然的岩，右边是万丈渊，路仅有一步宽, 稍不留意便坠悬崖尸骨无存。

总而言之，凌霄城的战略意义与庆符军有了一分的重合。

“好。”

“凌霄城新筑，菜还未好，让非瑜见笑了。”

“放知庆符县事李瑕城！”

中午的菜肴很简单，一碗粮盖着两块腊和一腌菜，再上一碗淡如的汤。

二十余年间有多少英雄事？

“如此，老夫那两卷兵书便值了太值了。”

仅李瑕听闻的便有孟珙灭金、赵葵兵河洛、贾涉经营山东、余玠镇守川蜀俱让人惋惜。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中午时，李瑕才攀上凌霄山。

李瑕目光看去，见易士英瘦了很多，脸颊包着骨，胡须也白了不少。

李瑕默默看着那“制臣蒲择之”五字，心也不知作想。

十月，凌霄城筑城，易士英上便派人往庆符县请李瑕，但得到的回复是“李知县公务去了”。

两人情说不上，但李瑕替祝成揽过火烧大林园之事，又送过长宁军粮，倒也值得他这般情。

上山的山路只容一人通行, 向导在前, 姜饭跟着向导在前护卫，李瑕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卫。

“不知朝廷对刘整如何置？”

京湖战场，塔察儿对樊城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两淮战场，史枢已兵合塔察儿；川蜀战场，纽璘已重据川西，准备来年再攻重庆。。

“成都一战，未免可惜呐。”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