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心沥血殚竭虑的一生，就因而变成了罪恶吗？

那不可能，太荒谬了！

“神医言重了。”

西门千秋忍不住圈通红，也有些颤抖起来。

“西门家族有那么多人名列钧天鉴追杀榜榜单之上，再怎么说，老夫一个失察之罪总是跑不了的，神医还愿意为老夫治疗，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老夫不胜激。”

西门千秋声音颤抖的厉害，以至于他了一气，控制了一下。

“钧天鉴公正无私，罪恶尽书，从未失准，能否明正典刑是一回事，但其真确，任何人都无从诟病，神医以之为准，乃是本着警恶之心，至于我那三个不肖，他们名列追杀榜榜单之上，乃是他们的行止有亏……我自己如何不知？”

西门千秋抬起，神中带着无限的心死与悲哀：“我岂能不知儿该死？那些在榜上的人该死？”

“但我这一生，学文论剑，武学，对我都不为难，便是为人世，与人为善，也是一学即会。纵然说不够通，未登绝，总非常人可及！”

“若说有什么憾事，便是老夫这一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学会，怎么一个父亲！”

西门千秋如同找到了宣的洪一般，将内心多年的苦楚都倾倒来。

“儿不成，该怎么办？儿不听话，该怎么办？一辈的生活经验，一肚的学识财富，儿半句也听不去，又要怎么办？”

“儿不肖，该怎么办？老夫到现在都不知，别的父亲，那些养育好儿女的父亲们，都是怎么到的？”

“为什么我养的几个，就只得一门心思奔邪路，为了利益可以罔顾其他一切！”

“莫我不曾教，从他们七八岁开始，我便发现了兆，我言语教，我用鞭教，用教，甚至用刀都用过，告戒他们要向善，要遵守家训，要一个好人……”

西门千秋捂着自己的脸老泪纵横：“这么多年以来，光是在他们上打断的，就多过了几百……多少次作恶后被我打断抓回家去，关禁闭，打得昏迷不醒，便是险险一命呜呼，也有过数次……”

“但他们就是不曾当真悔改，纵使当面答应得好好的，纵使所有家规戒条，全都是背诵得瓜烂熟，对着我发的毒誓，老夫连听一听都觉得心惊。”

“但只要一去就又故态复萌，每次去归来都要在追杀榜上再添几桩罪孽，排名愈发靠前……”

“我也曾想自行下手，了断罪孽，奈何下手之际，犊之心丛生，终究难下杀手……”

“老夫妻早亡，将这三个东西一手带大，自己平生不敢行差步错，谨慎小心，凡有不平，命都不要的往上冲……就是想抵消些微儿犯下的罪过！”

“可便是老夫这般拼命弥补，却得不到他们的半理解。”

“到底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才能一个合格的好父亲？将儿女教育好的父亲？”

西门千秋痛苦的摇：“我学不会！更不知该怎么学会！那些行江湖，立极正的孩们，老夫欣羡无比，多少次偷偷潜人家家里，跟人家父亲去学……但是看了千百家，尽皆平常。大多数还不如老夫家法严苛……但为啥人家的孩就那么好，光明磊落，为人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