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两天会，多给了她二十块。

她说：“废话，我哪来那么多钱买两份？你要吃我不就给你了吗。”

倒把霍止问愣住了。一开始那天，舒澄澄掏面包，先说“上次谢谢你”，又问他“你吃早餐了吗”，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给他带的，就伸手去接，当时舒澄澄好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给他，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表情好像忍痛割。

霍止半晌才说：“舒澄澄，我每天都在家吃过早餐了。”

他不是个不会拒绝的人，但对于舒澄澄，不是她的坏脾气还是她缠着他讲题的难缠，他总是下意识地就全盘接受，好像他们理所当然应该不分你我。她给他带了早餐，他就吃掉，虽然他完全不饿，甚至还有撑。

舒澄澄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是场乌龙，沮丧得粉都吃不下，迁怒于粉店养的吉娃娃，对来寻衅滋事的小狗说：“走开。”

吉娃娃冲她大叫，她拿筷跟小狗搏斗，它起来咬她，她就要拎起吉娃娃揍，霍止观战观到这里，及时分开一人一狗，站起来说：“走吧。”

走门，外面是大片晴空，只有一小片乌云笼罩，前路正在下雨。

幸好妈妈以前在舒澄澄书包里放了雨伞。她撑开伞，霍止接过去，两人走了一段路，舒澄澄看见霍止离她八丈远，伞本来就不大，他的一侧肩膀都透了。

于是她靠过去，见霍止又躲，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霍止有惊讶，低看她，她看着他的睛，轻声说：“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的手心淋淋，全是雨，冷雨隔开温，反而更凸显两只手的不同肤和质地。她的手这么抓着也没能环住他的手腕一圈，这是她第一次发现霍止的手很大，腕骨也很，和那副清淡的中生面孔形成鲜明的反差。

有人骑着机车呼啸而过，霍止忽然把她拉向自己。

舒澄澄一踉跄，贴上他的，嘴过他的下。等机车开走，车溅起的在她后一公分落下，霍止才松开手。

舒澄澄没动，轻声说：“谢谢你。”

贴着，她受得到霍止膛里的心声。

淅沥的太雨，树荫绿的小巷，巷来阵阵香，拼凑恶俗的偶像剧桥段，全是谋。

第二天霍止给她带了早餐，之后每天都带。舒澄澄什么都没问，只收下然后吃掉。

一周后，放学时分，舒澄澄啃着早上吃剩的角包走校门，又折返回来，找到正要上车的霍止，“你是在追我吗？”

霍止明显怔住了。没等霍止回答，她又跑掉了，边跑边回说：“明天我还想吃这个。”

第二天清早，霍止走教室，舒澄澄已经坐在那，嚼着柠檬味止咳，撑着下望着门发呆，像是在等他。

他奇怪她今天来得这么早，坐下后习惯地把角包袋往她桌上一放，自己伸手屉拿书，被一刺扎破手指，拿来看，是朵血红的玫瑰。

舒澄澄气定神闲，“送你的，喜吗？”

昨天霍女士的新画廊开业，舒磬东送了一大捧红玫瑰，说是99朵，但肯定没人数，只觉得那一大堆看起来。霍止有些怀疑，“你偷的？”

舒澄澄对那没劲的工业卉嗤之以鼻，“我这可是自己摘的。”

他看看自己手指上被玫瑰刺扎来的血珠。舒澄澄给他的这支，连刺都没打掉，的确不是店的。

舒澄澄抢，“你不要就算了，还我。”

霍止一收手，把玫瑰夹了英汉词典，“不还。”

舒澄澄给霍止一周时间追她，霍止真的上了钩，虽然他不一定把带早餐当作追求的方式，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一个男中生大概理不清多少情因果，既然她说是，那就是了。

她就这样把霍止钓到了手，但仍然嫌度缓慢，效果不尽如人意。

几天后她放学回家，听到舒磬东在画室里和学生聊天，说霍女士计划在婚后跟他定居榕城，会再开几家画廊和艺术空间，学生奉承着，说舒教授的才华风骨折服了女人，舒磬东笑说：“情的事还是要看觉，跟俗务关系不大，不她是女王还是小女孩，在我边都是一样的。”

舒磬东为了诓学生给他画画，胡扯起来来天坠，但至少这些话里该有一真实成分：几个月前霍女士还只是来榕城理一趟家族生意，现在俨然有意留在榕城了。

霍家来很大，以建筑立，产业涵盖地产投资艺术农业医药等等，如果他们想，可以在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只手遮天，也可以把任何一个庸才捧成明星。霍女士的垂青是舒磬东的底气，他心积虑想当这个乘龙快婿，好从院教授一跃成为大艺术家。

而舒澄澄只想拆了她爸的梦，她需要再快一。

周五放了学，舒澄澄和霍止照例去那间粉店吃饭，霍止照例给她买了瓶茶，看她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舒澄澄说：“不想回家。”

榕江边新建了天，他们买了票上去，车厢离地，舒澄澄跪坐在窗边往下看，城市灯火逐渐缩小，漫天星辉涌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