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清河崔家的手笔。”

“我是替别人来看的。”

“很多年前，有人给我读书，讲到了华林密作堂，还说想来看看……但她最后也没能成行。”

“随兴为之，倒没想到反是个练功的好法……”

已不知冷落了多久的古寺，如今满是肃杀之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神认真的士卒们手持闪亮的兵，形成了一张缜密的大网。

跟着英正上至二楼，却总算看到了寺院的味：这里被布置成三间佛堂，依旧是华丽奢的布置，也是七木人，皆着僧衣，无发。东南角立一僧，捧一奁香，西南角立一僧，执一香炉，余下五僧，则是围着佛像缓步成圆，行至东南角时，执奁僧便取一香授木僧，行至西南角时，执炉僧以炉中火燃之，行至佛前时，木僧便会将香火供奉，恭敬行礼后，整衣而行。尤为难得的，是整个过程如行云一般，竟无半分楼下诸木乐人的呆滞迟钝。

说着，英正已走到窗边，也不知在那里扳了一下，只听得喀喀有声，木人皆停了下来。

异同声的对骂，盖因两人的思路竟是惊人的一致，虽然气势惊人，手上却是绵无力，一八成力量倒是扎在了下盘，若果是正常情况，这样一击便别想得住对方如此招，虽然大约能立住脚，但对方拳风四，却决计不可能封锁的住。

“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当初也不过是觉得反正手里有大笔军费，随兴糟蹋些也不算什么……至少老没用军饷去赌去嫖！”

“很多人都好奇我为什么会莫明其妙的非要把行辕扎在这里，还化了大笔银修复此机关，又重新装饰……”

“有趣，我们就来玩玩！”

面上嘻笑自若，敖开心肚里却是明白的，英正外托暴燥骄横，内实忍难测，正如他自己所说：若只是为了甚么缅怀凭吊，那银化将去也便是了，却不会这样长驻于此。

与正常的寺院不同，在大雄宝殿的后方，是一片更类似“园林”的区域，从附近大河引的活形成一个“门”形，包围着一栋已经很破败的三层小楼。楼的外侧，有类似车一样的大，在力的冲刷下，缓缓的转动着。

（居然能想来这办法……这家伙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啊！）

帝少景十二年，十月廿六，明州，华林。

“笑话，小爷我从小就是在东海波涛间习武的，知什么叫收发自如力随心走么？那就是你家敖九爷的别名啊！”

“想要借我的拳力破坏木人？你便发梦去吧，老在这里少说也练了十来天，手上分寸拿，不知过你多少！”

两人此时所站位置极是微妙，敖开心背后便是一木僧，退无可退，英正却是侧面对着佛堂，佛像拈指微笑，座前香火。但如此重招相撞下，两人足下竟都扎得稳如泰山不说，更居然连一劲风未也激起，木僧哑哑而，香火淡淡闪烁，浑未受半惊扰。

虽然没楼之前就猜到了这些车必定是在为楼内提供动力，但当亲看到时，敖开心还是很吃惊。

（这个货哟，他不如脆把木像劈来烧狗算了。）

肚里啧啧有词，敖开心努力拿自己最散漫的表情，向古寺的后方走去。

底层没有作任何分隔，就是敞亮的一间阁，里面有七木人，分持琵琶、胡鼓、箜篌、筝、钹、击板和响盘，皆衣锦绣，雕工湛，栩栩如生。

沉着脸，依旧是似乎随时都准备动手打一架的样，英正自楼梯现，冷沉沉的：“楼上的，更致。”

“无耻！”

“……好，就来撞他妈的一把！”

“我说……”

但英正却居然到了，他双手上下翻动，皆以“寸劲”相对，虽然也激发兽神形状现，却都形甚小，若隐若现，微微的笼于外。

肚里正在盘算，却见英正又是在墙上用力一扳，吱嘎声中，木人又转动起来，但今次速度却是快了许多：方才转得一圈的时间，此刻足能转三四圈还有余。

一样也张着嘴呆在那里，过了一会，英正才猛得一拍大，笑：“不愧是在北边吃过粮的丘八，果然也是个货，不解风情，不解风情啊！”

就算仅从明州的层面来说，华林也只是许多不起小城中的一座，举城人不过万余，当南征大军正印先锋官英正英大司决定把行辕驻扎在这里时，甚至没法在城内找到足够大的宅，最后，只能落脚在城外的一座古寺里。

被英正一路猛攻，连退了十余招--中间还两次险险撞上木僧--敖开心忽地放声大笑，生生止住形，左手盘旋，柔似无骨，生生滞住了英正咆啸而来的“极北熊霸”，乃是东海七杀拳中的“蛸缠噬杀”一式，右手却如奔雷闪电般轰了去，径取英正中，狠辣异常，用得却是“灵犀分杀”一式，他在这路拳法上浸极，用来威力殊不输于龙拳，此刻一拳挥，侧波声震震，居然似有千重浪影相护。

话音未落，英正肩一晃，已掠至敖开心侧，双手成爪，叠撕落，正是兽神诀当中的“噬漠苍狼”。

隔空对轰嘴炮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忽地又是一阵大笑，英正便收了拳势退后，敖开心却是啧啧有声，如闪电般在木人间来回穿，更连番轰重拳，却每一记都在将发未发时生生收住，没半气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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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中竟然罕见的透了些些温和，却立刻就随着英正的一甩，消失无踪。

“……我说，你这真是军尚书该说的话吗？！”

“卑鄙！”

“这倒和我们龙天堡后木人房的思路差不多，果然是个好法，真亏你想得来……倒也不怕糟蹋了东西。”

已是秋时分，但南方地气，山间仍然是黄绿掺半，一阵风来，枝叶摇曳，还隐隐有些腥臭之气--这里毕竟地方偏远，虽然近城，山中一样是野兽横行。

大笑一声，英正周衣衫猎猎飞舞，双手合握，一般也是向前轰，后更隐隐现形状，只听砰然一记大响，分犀已是迎撞正六首王！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敖开心吃惊，但是，随着窗外的缓缓转动，这七木人竟然退俯仰，手中乐也在不住拨,奏简单的曲调：固然是死板僵，但居然也若合于节。

“姓敖的，现在没有娘们罩你，将全副本事拿来看看……谁若先碰坏了室内一星半，便算谁输啦！”

不等英正开，敖开心已经一拍手：“咦，我又忘了，你现下最不怕的就是糟蹋东西，有大笔军费可以贪墨……话说，分末将一二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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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家兽神诀乃是天下第一等凶恶霸的武功，却从来没人夸过它“巧机变”什么的，以这大开大合的武功，就算给整个广场来修炼，怕还要嫌不够劲什么的，在这等方圆不过十余步，还有七木人急速而行的楼阁之上，却如何施展的开？

（但是，这里有什么值得……）

“……她很喜在外边跑的。”

目望窗外，英正的声音也有些飘忽起来。

敖开心嘴张得大大的，这反应似乎令英正很满意，微笑着：“这地方呢，叫密作堂，是当年华太师致仕后，崔家家主派最优秀的匠人组合，为他心打造的，已经有二百多年了……”话未说完，却听敖开心：“这要是一直转下去，香火满将来，岂不要烧掉了？大大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