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章(7/7)

帝少景十二年,九月廿四

纳地,日坡。

以官面上的定义来说,这里是五溪治下,但事实上,近年来除了大将军王麾下,那些骄傲的宣称说自己“能够比纳人爬上更的山,钻的林,渡过更急的”的“平南九”,便再没有什么官府方面的力量曾经至此。

翻过日坡,渡过羽公河,之后便是缓坡平路,更有大量田地可以耕作。沿路西南而行,经过波寨、加甫冲、仓门坳三要地,便是纳人重地,狗拜岩。

“过了这里,一路易行,到狗拜岩不过八九天的路程,要是星夜兼程,三天便能赶到。”

“……不急。”

摘下苙帽,萧闻霜了一把汗,凝望前方:正缓缓落下的太,将波寨染作一片金红,鸣犬吠,炊烟袅袅,自显着一番说不尽的安乐。

“果然尽如夏制……不愧是红纳一族啊。”

前之地虽然号称波“寨”,但目光所及,规格一如夏地城镇,街巷尾,衣着装扮,皆和本地的夏人村镇一般,别无二致。

“是啊,也只有他们啦。”

笑着为萧闻霜解说的人,叫筅七延,他是纳人,同时也是太平近年来涌现的重要新锐之一,虽然因为是后起之秀,没能列名神盘,但就算玉清自己也说,以他的实力,在神盘八诈中足居中下。

纳人分散极广,不同宗族间差别也是极大,故有“百纳”之称,若回溯数十年前,百纳自然以古、、鬼三家为尊,但自杜罗寨一战后,古纳破灭,鬼纳独大,纳虽然在最后关与鬼纳达成合作,却还是在随后的时间中慢慢弱化,瓦解。

“其实,纳本来就是统称,下面的小宗族很多,红纳,青纳、黄纳,都是当年纳的孽支,而白纳和黑纳两支,更是当年纳最重要的两支,这次的事情啊,就说是纳家的内斗也不为过。”

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纳人当中,固然有黑纳、铜纳这样守“先人之”,不肯稍移的宗族,却也有黄纳、青纳这样觉得吃好喝好比什么都重要,一切都以更方便更能生存为准绳的现实主义者,而红纳,则堪称是这一派当中的急先锋。

“他们这一支啊,据说从几百年前就是这样了,信‘和夏人一样’才是生存之,于是持不懈的改掉所有的生活习惯……每个细节。因为这,他们很被其它纳人看不起的,过去在纳旗下时还好,现在没有纳遮风挡雨,艰难很多呢。幸好他们代代相传,总能培养的控火师,所以么……倒也还没什么人认真找他们麻烦。”

“哦?”

萧闻霜南来已久,此番又是衔命而来,一应资料熟读,对这些早已了然。倒是她侧的另一名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笑:“那,你呢?你觉得他们这样如何?”

“我么……”

一下,筅七延的回答却是乎意料。

“我觉得,他们都错了。”

“纳人当中,有穷人,也有人,夏人当中,有苦命人,也有狗官和恶霸。”

“执着于夏纳分别,便已经上了人和狗官的当,我的理想,是夏人和纳人的穷人们在一起,把夏人和纳人们的人与狗官统统打掉。”

“……你说的对,我的发问,轻率了。”

先前发问的人,名叫朱守一,亦是太平当前最重要的新秀之一:他的却颇为离奇,本是儒门弟,颇受重视,甚至得授十三经当中的《礼记》,在很多人中,他虽然不如自幼便光彩夺目的颜回,但也绝对有机会在三十岁前获得古名。可偏偏,他却读书成痴,钻研《大同》篇不得其解,竟至叛离儒门,投太平,理由,不过是为了求解“天下大同”四字!

如此理由,当初,曾令玉清无法相信,几乎就直接将他杀灭,也令儒门大为愤怒,使澹台灭明亲自动,要将他清除,传言中,只是因老文王“择善固执,倒是个读书……”的一声叹息,才使曲邹收回杀令。

虽然投太平,但言谈举止仍然尽是儒门风范,朱守一认认真真的躬致谦,倒令筅七延不知如何回答,还是萧闻霜指着不远聚集的人群问:“那又是在什么?”,才将话转开。

萧闻霜信发问,也无非是为了纾解一下刚才两人间的尴尬,谁想筅七延细细打量,却是“咦”了一声,:“这是……这明明是青纳的人啊?”

~~~~~~~~~~~~~~~~

青天,脚踩四方,小的来你们乡。地下一十三我不走过,我脚来踩你们的贵地方。我一看你们的老师傅最多,我一见你们的少师傅最广。知者不必当面指错,不知者不要背后夸言,各位朋友闪开路,我拳打当中一路……”

人圈当中,一名拳师抖擞神,抱拳四方,边踩堂,边唱着开场歌,他不过三十,周上下的腱一块块凸着,模样悍,但细细分辩时,言谈眉宇之间,却终是“明练达”之类的神更多些。

“青纳呢,他们也是纳人中偏向夏化的一支,不过……风格和红纳就完全不同。”

介绍到青纳这一支时,竟连筅七延也面尴尬,:“他们觉得,夏人诗书之固然很好,但却不是纳人能走的,所以……他们的选择,是把纳人擅长的一些事情研光大,然后去挣夏人的钱……”

“说白了,他们便是纳人当中的千门。”

笑着补充,萧闻霜告诉朱守一说,尤其是近年以来,据说他们的确已和千门勾兑到了一起,外走江湖时,各地千门人士皆会施以奥援,而不定期的,千门各宗也会有人来访,心得,研发新路。

“总之呢,卖什么纳疆秘药啦,制什么腊染蓝裳啦……手段,反正是挣到不少钱。因为这个缘故,青纳一支的日过得还是很滋的,好手也是不少,不过呢,各支上得台面,有有脸的人,多数是不大看得起他们的。”

筅七延这边正小声解说,那边人群当中一阵动,一人排众而:“这位是青纳的方南师傅么?在下请教几手如何?”萧闻霜见那人神冷厉,也不过二十来岁样,背后着一对兵,却瞧不清是刀是剑。

这人筅七延却不认得,正眯打量时,却见他肩只一耸,铮然声中,自鞘中弹,落掌中,却是雪也似的一对宝刀,围观诸人尚未开,筅七延却已动容:“‘双环刀’……原来是‘七纳’!”

纳之名,萧闻霜早已知,这是纳人当中最为骁勇的一支:其俗,有初生,亲戚家各送铁一块,打成样后收藏,每年取,锻炼一次,至男满十六岁时,方始开刃,号称“锋锐无比,宰,迷而不滞”。

……太将落,暗的山林当中,回着闻之胆裂的可怖呐喊,披铁甲、铁盔的“七纳”们,手执如般大小的木牌,提着六尺来长的梭标,将他们最为自豪,不可离的双环刀咬在中,向着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占尽优势的夏人军发起着一次次的决死突击。这样的场景,曾是无数朝中将帅的恶梦。

“七纳近年来人丁一直不旺,但威名所积,仍有甚地位,他们一支现在上得台面的手有三位,号称‘枫木、铜鼓、蝴蝶’,这人用得是双刀,又这般年轻,想来便是‘蝴蝶刀’长钦……这人刀法极也是了名的别扭,这青纳的拳师,怕要有难呢。”

“……倒未必。”

果如萧闻霜笑所言,那拳师方南,只是稍稍一愕,便也认长钦来--顿时肃然起敬,连连拱手,客气之极,好话更是不要钱般只是抛掷,更兼语言间缜密无意,滴,倒是将长钦生生架住,无从发难。

(这些家伙,果然无分纳夏之别,只在知耻于否啊……)

且不说这边萧闻霜暗自揣,那边厢却已有人听不下去,只听几声咳嗽,一个苍老之极的声音嘿声:“兵纳中第一?好大气!”顿时见人群如浪两分,后面一名老者,黑衣蓝巾,脸上皱纹如刀刻,手持四尺来长一只烟筒,边在地上敲击清灰,边嘿嘿冷笑。

“这是……智!‘烟’智,居然连他也来了?”

纳人习用兵,刀以外,便是这所谓“烟”,考究者皆以沉江铁木雕制,形如竹,以铅,中留小孔,平日里自在烟,上阵时便如铁锏用法,最是多见,这老人唤作智,正是百纳公认,运使烟的第一把好手,是以共奉一个诨号,便依兵为名,唤作“烟”,他一向自大,却不门,筅七延着实没想到,今番黑纳白纳为雨之事相争,竟然把他也请将来。

此时两并立,那方南更是用足十二成神,絮絮再说得几句,居然已将自己轻轻拈脱,反变作了长钦智两个怒目对视,谁也不服谁。

(好手段……)

肚里好笑,萧闻霜也不愿甚么闲事,只是自在看戏,却见又有一名汉岔来,瓮声瓮气:“方师傅刚才是甚么意思?我们空手便一定斗不过兵么?”萧闻霜倒认得他,乃是纳人第一神力士“九”额尤,当初曾与太平涉:这人生憨直,却天授神力,未尝习练武学之前,便能力挽九,因此得名。

“还不仅是他们……”

筅七延尖,在围观诸人中,又识了“八大手”六延,以及仗着一手“泥鳅指”、“太山握”享誉五陵的今长,那都是纳人中的尖好手,份威望,不在长钦额尤诸人之下。

(这次的事情,果然不简单!)

心下默算,萧闻霜不再旁观,默默低寨,寻了一普通客栈住下。夜后,筅七延朱守一各自闭用功,萧闻霜吩咐人备了一壶茶,两只茶杯,静静坐在房中等候。

以萧闻霜的情修为,早已是心若冰清,便在血沙场之上,扰攘菜场当中,也能若无其事,不染外,但今天却难以安心,闭目一时,便觉心中烦燥。

(不死者,又到那里去了……)

在翻过日坡之前,信使最后一次带来了玉清亲自转发的简讯,其中明确告知,在纳事告一段落之前,不会再有新的指示或消息传来,一应大小事宜,萧闻霜一言可决。

……同时,也传来了关于云冲波的最新消息。

东线战事经已告一段落,九天将在完成相持署后率锐赶回中战场,而云冲波先行一步……这是上一次的消息。

现在……他失踪了。

“现在用不着我,反正还没到对冲翻牌拼大小的时候,我先理掉另一件事,很快回来。”

糊糊的说明,令玉清蹙眉,教九天把桌椅拍碎,使萧闻霜苦笑着摇

(什么“翻牌”、“拼大小”,这样不正经的说话,都是向那老骗学的,所幸,不死者不再和他厮混了……)

沉思当中,萧闻霜忽地张目,:“请。”

此刻已是漏尽时分,萧闻霜“请”字,窗外忽地一阵风响,见一缕黑气自窗,转间已盘旋凝结,成为人形,乃是八尺来一条大汉:豹首环目,虬髯满腮,上寸发不余,光可鉴人,原是武人形状,却着一黑袍,神之间,自有三分悲天悯人之意。

萧闻霜见着来人,也是一惊,起拱手:“居然是大教主亲光临,失敬失敬!”

那人呵呵一笑,回礼:“萧真人客气了,便称在下山秀就好。”

……萧闻霜轻师简从,山林,便是为与此人商议大事,他正是玉清早年浪游天下,结布置的又一手暗棋,是当今黑纳族王的亲弟,是近十余年来才在纳人当中兴起的教门之主。

拜月教主,黑山秀!

~~~~~~~~~~~~~~~~

当萧闻霜一行波寨的时候,敖开心正在嘟嘟哝哝的翻看着有两指来厚,由英正遣使急送来的材料。

对帝军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百纳,只是一群不足挂齿的蛮,他们的“讨厌之”,更多是来自那山、密林,和湍急的,虽然他们当中也有很多蛮勇之士,但如果离开山林,陈列成阵,他们连一个小城也别想守住。尤其是近年来,在平南九的困锁下,松明两州一片宁静,更是让大家都忘却了,这里也曾让夏人最勇猛的将军不得裹尸还乡。黑纳、白纳……两支小小族因源而发生的争执,在大人看来,简直就和家仆间的争斗吵闹差不多。

但敖开心英正是何等人?虽然一个凶狠残忍,一个怠懒不堪,骨里却皆是灵动百锐异常,鬼骨香简单几句话,已让两人同时心生疑惑,是以,英正在玩笑般发令的同时,也随即令人整理军中关于纳人的所有情报,飞送至敖开心手中。

“黑纳,白纳……黑你妹啊!”

就如同敖开心之前从未关注过纳人的悲与兴衰一样,帝军中的谋士们对纳人本就是漠不关心,总共不到四百条记录,碎不成片,全无章法,几乎都是些听途说的东西,近半数相互重复,甚至还有许多相互矛盾的分。

有七份材料信誓旦旦的说红纳其实与外的某个大世家秘密勾结,其中有四份更明确将方向指向沛上。同时有七十七份材料充满仇恨的指控着青纳的“目无王法”,关于鬼纳族王鬼踏江的记录散布在三十来条情报当中,却没有一条能够让敖开心明白他的力量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勾结……连我都知和刘家勾结的是鬼纳好不好!”

咬牙控制住把前材料摔飞去的冲动,敖开心闭目思索一时,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和开始看这些材料时相比,收获基本上是……没。

“什么灵珠,什么兽,还彼母之不死之,胡说八……这些探到底是来打听情报还是来收集民间文学的?”

敖开心的牢,严格说来也是有些没心没肺,至少,通过这些材料,他大致搞清楚了纳人当前最大的几势力分别为何,知了白纳、黑纳各自大致的主要人,知了如今正有一个新兴宗教,在纳人当中快速传播。

“唔,不过,这个教门倒是……”

难得现一份优质的情报,记载详细,还有少少的背景介绍,使敖开心知了这个宗教基本上是植于纳人“自古以来”的信仰,笃信月亮上是永远的家乡,无限宽广的鼓场,所有的先人们都集结于斯,终日里歌舞乐。

“月亮真是好,月亮大鼓场,妈妈在天上,到铜鼓场,去招金银来。妈妈永别我们,永远不回还……”

(嗯?!)

悚然一惊,敖开心忽地发现,并不是自己在阅读材料时不自觉的将那些陋歌谣念,而是,的确,有着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歌唱声,在耳边回

~~~~~~~~~~~~~~~~~~

已是月上梢时分,但今夜月暗星掩,浮云来去,将纳人大寨之一的“独龙冲”也染上了几分怪异之

中,有昏暗的火光闪动,用茅草扎成的“反三脚”,倒披蓑衣,脚穿钉鞋的巫师,正围绕火堆跃走动。一边走,他一边击着掌,用悠长的声调,唱诵着奇怪的咒歌。

“洪兮,今天我上长角,持利剑,来驱邪赶。一切妖鬼怪,有殿归殿,有堂归堂,无堂无殿,各散四方,不准呆此地。“

火光只照亮了很小的一个圈,光亮以外,充着神情瑟缩的男女们,他们用着畏惧而又恭敬的神看着巫师,并伴随他的拍,低声的唱着歌谣。

“铜鼓冬冬响,祖先在踩鼓。让我们那下方的祖先啊,那竹老人,月亮老人,坐在净的桥上,吃饱喝足,吃了背崽来送,背财来给!”

(原来只是土巫财……)

一时间兴致大减,敖开心正要回还,目光所及,却忽地心中一动,退后两步,隐路边影,驻足观看起来。

……不一时,法事已毕,围观诸人一一行礼,退行而去,只留下那巫师一个,静静坐在火边,注视焰光动,脸木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却听一个不耐烦声音骂:“我说,你们拜月教还有完没完啊!”说着便见三人鱼贯而,将他围将起来。当先一人打扮与这巫师大致相若,也是倒披蓑衣,反三脚,脸却是和什么“宁静”、“沉”半都沾不上边,满满的写着一个“怒”字。

“作事情要有分寸啊老兄,大如天各走一边,知不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理?”

“……唔?”

似乎反应很慢,那巫师木然抬,看看三人,才:“你们……不是斗法输了给我么?”

“……你他妈是傻的啊!”

那人尚未回答,他后一人已忍耐不住,蹿上前来,破大骂:“当初不过瞧着你混得着实可怜,老爷们才容你在这里发几天财,谁想你三天下来,驱鬼也不要钱,舍药也是白给……你他妈的作这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不怕生儿-么!”

那巫师只是“哦”了一声,神间颇显不解,:“发财……难你们传教作法,还要收钱的?”

“……你娘了个的!”

这下连第三人也捺不住,自腰间擎一把锤,怒声:“两位哥哥,和这浑人扯个话,‘咣铛’一榔给他开了瓢,咱们拿钱就走!”

“扯淡!”

这一下,却是先前两人同时翻脸,一齐打在那人后脑上,:“把你这氓习气收起来,我们是骗,不是盗!”

三人纠缠许久,那巫师才带着似懂非懂的表情,边摇着,边收拾了东西走开。三人对视一,当中那人正要开,却忽地被人自后面勾住了肩膀。

“我说,这不是咱们吕二爷吗?怎么,不卖药了?”

“……谁?”

那人愕然回首,正对上敖开心似笑非笑的样,怔了一怔,忽地回想起来,两顿时一,已是溜到了地上。

“赵爷……您老万福金安啊!”

下,映这人面容,正是当初凤一会当中,曾经在帝象先敖开心面前卖相术未售,复被敖开心勒,雇佣闲人冒充山贼,险死还生的吕二可!

~~~~~~~~~~~~~~~~~~

“这位呢,是青纳的龙中威龙师父,使得好拳脚,得好药方,驱得好鬼神,打得好兵,练得好童功,修得好心,总之是无所不能,江湖朋友共送一个诨号,都唤他作坐怀不龙法神。”

“不敢,不敢,都是朋友们抬。”

扫一那满脸堆笑的年青汉,敖开心看向那手持榔,一脸浑不吝的壮汉,:“这位又是?”

“哦,这位谈兄弟倒是新行的,但在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想当年,天地人三脉共劫罗汉寺,这位谈碍财谈兄弟独霸大如虎踞,一锤打破贫富门,连太平那甚么不死者也在他手下吃了憋哩!”

“不死者?”

愕然打量谈碍财一时,敖开心苦笑摇,笑:“放心,大家相识便是有缘……”见龙谈两人面稍霁,吕二可却更是战战兢兢,肚里暗笑一声,续:“在下倒也有几文金银,正要借重三位,一起发财哩!”

~~~~~~~~~~~~~~~~~~

透过这三人的介绍,尤其是透过龙中威这地里鬼的介绍,敖开心总算把那些七八糟的情报梳理到了一

纳瓦解后,黑白并立,成为当年纳一族庞大资源的主要继承者,并且,因为古纳一族的后人对鬼纳始终心存芥,很多族人都投纳各支,更助长了他们的力量,虽然都还俯首在鬼踏江之下,却也不是那能够随便呼来喝去的小盟友。

鬼踏江此人,雄才大略,文武兼修,行事不偏不倚,对诸纳不分大小,一视同仁,且不欺不压,不征不夺,在纳人中碑极好。但看在这些千门人士中,却只是冷笑。

“我们千门先祖有句老话,叫作想从别人手里捞钱,就要舍得先给别人送钱,光知把自己家里装满金玉的人,到最后一定守不住的……”

“慢着,你说这两句话我为什么觉得耳熟?!”

“嗯?赵爷你也读过书的,难连千都不知吗?”

在青纳一支看来,鬼踏江本就只是在耍纵横之术而已,东则抑东,西弱则扶西,并且非常鼓励各宗族内的小支、旁支们独立来,但凡现这样的机会,他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予支持。

“可惜啊,黑山连黑老爷也不是凡人,是把黑纳一支拉扯壮大咧。”

近年来,黑山连主持黑纳一支,不住的纳吞并,而且手脚净利落,不予旁人半实。他堂弟黑山秀更是个不得了的人,早早便破家而,与四名志同合的兄弟一,以纳人传说为依托,创立“拜月教”,十年之间,遍布百纳,除了青纳红纳两支当中没人认这壶酒钱外,其余诸支皆是信众遍布,就连与黑纳关系最差的白纳一支当中,也多有信众。

至于今次狗拜岩之会,在龙中威他们看来,本就是鬼踏江忍不下去,要手拉偏架了。

“近年来,黑纳白纳的很多,一会儿你说我占了你的源,一会儿我说你害得我发旱灾……乒乒乓乓的事情总也没个完。”

论到地方人,黑纳白纳两支其实差不多,但黑纳一支得天独厚,境内产岩盐,又有商路对外,论到富庶殷实,便非白纳可比,再加上拜月教虽然号称不涉诸纳之争,却终究在有意无意间有所偏向。十次,倒总有六七次是白纳吃亏。

尤其是去年以来,黑纳族王黑山连居然亲自发难,指责白纳一族训练的蛊兵破坏环境,导致黑纳大片良田无收,气势汹汹,简直已有并吞之意,而偏生白纳一族并无尖好手,虽然在危难之际,早年外闯,如今已是一路盐枭的旁支白特别,带着自己多年打造来的三百盐杆回归,在稳住阵角的同时,更帮着白纳与“无愁家”一脉搭上了线,使白纳一族在私盐生意乃至茶银山货等商路上有所分享,实力渐。但大势而言,仍然是黑纳大优的局面。

“所以呢,鬼踏江这次作好人,看似是赔钱赔力还要搭上天蛇杖和娲王披风,但只要能够噎住黑老,让他推不了白二娘,便是大大的好,至于我们么……”

笑得满面开,吕二可:“也无非是想趁机发小财而已。试炼窟那地方,我们是绝对不往里闯的。天蛇杖什么的,我们也绝对不去争的。但卖些,捉些傀儡虫倒腾,倒也未见不可。这等小小志向上不得台面,真是惭愧得很,惭愧的很。”

~~~~~~~~~~~~~~~~~~

(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再从梳理一遍。)

送走黑山秀后,萧闻霜闭上,靠在椅背上,神严肃。

“贪狼,我希望你能够亲自去一趟,看清楚,听清楚,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立刻作反映。”

月初,为了调和黑纳与白纳间的矛盾,鬼踏江飞书百纳,邀请来各族最优秀的武士与法师,请他们在狗拜岩下聚会,共议是非。在信中,他更公告说,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近年来反复滋生的各矛盾,他会将纳人至宝“天蛇杖”与“娲母披风”拿来,作为胜利者的收获。

与百纳间一直都有大量,保持着甚好的关系,在纳人中也有不少如筅七延这样的太平信众,鬼踏江发信不过几天,太平已然掌握,并且行了专门的讨论。

在多数众看来,这事情与已无关,但玉清却颇为重视,更在会后将萧闻霜单独留下,希望她能够走一趟狗拜岩。

“黑山连的野心,已经成长到了必须与鬼踏江相撞的地步了。”

在玉清的判断中,鬼踏江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古纳一族“百纳归一”的野心,只不过,那更应该是由他来亲手完成。

“而现在,黑山连也在这样想。”

对百纳间了解甚,玉清方听到这个消息便判断,如果没有大的外力介,那会议的结果,必将是黑纳再一次的被鬼踏江以“合纵连横”之术压制,向白纳,乃至其它原纳诸支让渡分利益。

“目前来说,黑纳要挑战鬼纳族的地位,仍有未逮,他们未能将原来纳各支的力量完全整合,也没有将原来古纳的族众消化纳。而鬼纳,他们已独大垂二十年,有土地、源和商路,有手执破天锤的鬼踏江,以及,对全百纳来说,都堪称庞然大的沛上刘家。”

但同时,玉清又到,这已是近年来最好的时机,天下的动,帝家的警惕,使刘家的资源难以如过去般轻松纳地,而平南九留下的力量空白,也使黑纳能够在不及其它各支利益的前提下加速发展。

“当年与黑山秀的结,后来对拜月教的支持,都只是随意而为,无非是一记闲棋冷。近年来他竟能偌大声势,也实在乎我的意料。”

对黑山秀评价虽,但在玉清中,他终究还是逊鬼踏江甚多,唯鬼踏江与刘家结连多年,固难摇,玉清数度试探后,终于死了这条心思。

“……总之,贪狼,你这一去,担很重。”

味玉清的思路,无非是“斗而不破”四字,太平不愿怒百纳的任何一方,既要扶持拜月教继续成长,又要保证自己的调解能够让黑白双方都可接受,更要把手段控制在不会让鬼纳动怒的范围内,分寸之间,也当真是难以拿,萧闻霜沉思良久,终不能寐,披衣启,抬见好一弯明月,冷厉若刀,割风剖云只是无碍,忽又想起云冲波,想起小天国与小音,想起当今太平被帝军重重,想起两年来这天下如山倾瀑一般的蓦然动,想起来张南巾释浮图模样,仍在前,恍若昨日……林林总总,一时尽至心底。

……不觉,一声低叹。

此时已丑时,万籁俱寂,萧闻霜怔怔神,也不觉夜寒风冷,一时回过神来,自失般的一笑,摇摇,正待归宿,却忽地神一振。

(这是,什么声音?!)

~~~~~~~~~~~~~~~~~~

正在张舞双钳的,是萧闻霜曾经见过的最大的蝎

有一匹小那么大,遍透着诡异的黑红,尾翘起,有成年人拳大小的毒钩上,依稀还能看见半透明的,正在渗的毒,在两这样的怪后面,还静静趴伏着数十只和野犬差不多大小的蚂蚁,如石般,一动也不动。

站在这些怪最前面的,是一名约莫三十的女:她上双挽鹰髻,横簪,用块红、绿、蓝、白、青五合织的帕包着,着件红蓝织、前长后短的大领短服,肩上松松围条打成蝴蝶形状的银带,正是纳人中面女的典型打扮。萧闻霜却认得她,竟是白纳族自族王以降的第一重将,一手统领打造“蛊兵”的白罗

被白罗领着一群蝎蚁怪在一死路当中的,是两个人,一个也是纳人打扮,短白布衫,不过十六七岁上下,神愣愣的,另一个却居然是夏人服,二十来岁年纪,模样倒是轻松的很。

“我说,这位大,不用追得这么狠吧,山有相逢,给条活路好不好啊。”

……萧闻霜循声而至,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场面。

她潜伏在侧,一时已听的明白:白罗率族中蛊兵过路,不知怎么被这两人瞧到了,起了争执,结果就成了这般模样。

“你和我讲理?”

白罗笑得越发凶狠,肩上银蝴蝶一,似乎要飞下来咬上对面两人几一样,声音也愈加的冷起来。

“我白罗提前三天便知会过洪仁,今夜要带兵从红纳的地方上过境。百步之内,一个人都不许留。”

这不是凶蛮,这只是规矩,百纳的人都知,由女将军白罗训练来的蛊兵,是白纳最大的底牌,也是最难以控制的底牌,百步之内,犬不存,是为了路人自己的利益。

手指,指向那个神木然,似乎完全没有在害怕的少年,白罗森然:“你是夏人外来倒也罢了,他,却凭什么不守规矩?”

萧闻霜正听得神,忽觉心中一寒,蓦地惊觉,上猛沉的同时,双臂反剪,划晶莹碧光,远远望去,却似是背上长一双羽翼,被月一映,说不的好看。

只听扑扑有声,背后那不知甚么东西果被萧闻霜挥手凝霜的寒气冻住,她也不起,腰间微一用力,直直向前蹿,直到五六步外,方微一提肩,立时便站直了不动。她这几个动作一气喝成,畅之极,直待立稳形,方才听到白罗先是得意,继而惊怒的声音:

“何方小……萧真人?”

若论修为,白罗也不是萧闻霜对手,但她手中的蛊兵,却最是奇诡难测,今番狗拜崖之会,虽然有鬼纳撑腰,但一来白纳诸大人对鬼纳也谈不上有什么好信任,无非受黑纳迫,两害相权取其轻者,这次往人家地去,到底还是要有些本钱才放心。二来鬼踏江放话说要拿纳人族宝天蛇杖和娲王披风,百纳谁不动心?是以白纳族主白月计较之下,还是决定让白罗蛊兵锐前往。

这支队固然,却也有诸多不便:向来都是由白罗诸将统领,游离于族人之外,今次也不例外,白月一行沿大路而,白罗却索取山野泽而行,反正蛊兵凶名在外,也不怕别人不行方便。

却谁想,今夜行至红纳地界内,却竟然遇着两人在旁窥视,被分布在蛊兵外围的“引路蜂”发现,白罗追击之下,仗着诸般虫兽奇妙,将对方困住。她生,虽知当下不宜多启是非,但若不清那两人来,尤其是那纳人少年的来路,却怎也不能就这样放她们离开。

白罗蛊兵共分一十七,各有所司:其中的“引路蜂”大小只如寻常野蜂,却是由蛊主以眉心血养成,五十步内所见所闻,皆蛊主耳目,刚才萧闻霜行迹败,也是因此。

“白将军。”

萧闻霜从容施礼,她已不是第一次与诸纳涉,和白罗曾有谋面,白罗也知她是太平尖儿的人,这一下也不由得心下微忌,却听萧闻霜:“在下只是路过,因听动静,故而好奇,倒不知是将军在此,还请见谅。”顿时安下心来。

那男却不知这“萧真人”是何来,好奇的看了一,又转回,笑着向白罗:“这位大将军,请你听我解释,这位小哥儿,是我雇的向导,我呢,是个写书的,来这里是为了寻访考证一些事情,你看我们本不认识,为什么要打要杀呢?和和气气多好,大你刚才说你姓白?这巾很好看啊,为什么和我先前见到的式不一样……”一番絮叨,倒说得白罗无从发难。

萧闻霜见这般情形,初始觉得好笑,慢慢却皱起眉,细细打量那男模样。

(这个,难……)

想到一个名字,却自己也觉怀疑,天下岂有这般巧事,况且,若真是那人……今番变数,怕更是无从算起!

正思量间,却忽听一个声音不耐烦:“你便只会惹事……有甚好说,拳方是理!”说着见一人影如电掠至,更不打话,一记鞭,径取白罗门!

“喂,三哥你……”

先前那青年似要调和,却已不及,白罗惊怒之际,已是全力发动--却也没忘先空看萧闻霜一,见她立着不动,这才放心--只一拧,手里已多了一对尺来长的短,中间以藤条相连,正是纳人习用兵“连架”,她右手急扬,如毒蛇般噬向来人下,左手轻张,四“竹条镖”同时,后诸虫昂扬钳,已是一并发动!

“……嘿!”

来人一声狞笑,也不知怎地一拧,居然似一条游鱼般,轻轻巧巧,自白罗过,却不理她,而是掠那些大如犬,凶似狼的“铁蚁”当中。

“给我,!”

一声怒喝,来人双拳并握,重重擂向自己脚下地面,顿时如平地一声炸雷,光芒大作,那些铁蚁似败叶飞沙,被得四下,便连白罗也好容易才扎住形。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