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副校长的话他只能呵呵的乾笑两声。他当然知自己大可去申请其他学校，如果卡威尔博士连推荐信都不愿意帮他写，面试时他又该如何解释？

还在想时，副校长已经结束会议，从办公室走来。多雨的温莎小镇难得今天没下雨，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副校长并约他到校园内走走。

他的弟弟过世了。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从墬楼到送医抢救，到发病危通知，到最后放弃急救，都在这十天内发生。现在的这个时候，爸爸跟小妈已经带着弟弟的骨灰上飞机了。

『……呵，果真是傲慢的学院，才会培养骄傲自满的学者。那样的态度我不予置评，就事论事以你的成绩要申请剑桥或津其实都不成问题，所以威廉，你大可不必继续在留在国看他们脸啊！』艾尔森副校长话锋一转，耸耸肩笑了笑。

当然他知副校长只是实话实说，当下却无法反驳。反正博士为了争取得奖，完全到了动輒咎的地步了。也因为博士名气大资源多，大家都拼命争取能到他门下学习服务的机会，不合理的要求也只能咬牙默默承受。当然这些看在艾尔森先生里，肯定觉得很可笑吧！

待续

他坐在黑轿车内，透过玻璃，凝视着有敦之之称的天，接着西寺跟大笨鐘等知名地标现在前。从前的自己，也曾这样风尘僕僕从温莎小镇搭车来找女孩，往事歷歷在目，辗转已经过了四年。时间改变了什么？其实没有，除了又长了一外，他什么也没变。

这里是英国最有名的英学校，曾经培养十九位英国首相。学资格非常严格，除了学生的成绩要是最优异外，甚至连家长的工作跟社会地位都要受到审查。从来他都以自己曾经在这里读书为傲，甚至他也以让学校骄傲为己任，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将被自己摧毁了！

人如其画，老师的作品明亮温又充满活力，自己第一次看到老师的画时就被引。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跟在老师边学画。也因为这样，他结识了老师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初恋女友。

『加油，就算在鬱的天，也总有放晴的一刻。』

『因为博士现在正在为争取诺贝尔努力，据他自己所言，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威廉，你不懂吗？远距离只是让你有台阶下，我们之间的问题本不只远距离！问题在你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今天你能为了一两分就放弃剑桥跟津，就表示日后只要你爷爷一句话，你就会放弃我。我对我们的未来完全丧失信心，请不要再任何挽留，一切到此为止！』

就在他陷一片忧鬱时，手机突然传来一封e-mail。

他们并肩一起走红砖砌成的雄伟建筑，脚上踩着由鹅卵石和石板所构筑成的石路。迎面而来的穿着白衬衫打着白领结，和黑燕尾服的学生们。肩而过的瞬间，他们神采飞扬无忧无虑的脸庞让人到欣羡。伊顿公学是他的母校，整个初中和中陆爻都在这里渡过。

没由来的想起弟弟朋友给他看的，弟弟墬楼前拍的影片。他对着镜信誓旦旦的说话，下一秒他往后退助跑，然后在大楼的边缘腾空而起，他长跨过大楼间的空隙，伴随着掌镜者的尖叫声，画面嘎然终止。

『不知是博士怕我们全退会开天窗还是怎样？反正最后他的态度化了。不过最有可能，是t大商学院院长去问了那个医生，幸好那个医生对你评价也不错。所以院长反过来劝博士，要他再想想。以上，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不如何，我们四人小组永远跟你站在同一阵线，让我们继续携手为未来努力吧！汤玛士。』

他跟初恋的女友情极好。但是女孩并不住在温莎，也因为伊顿公学是男校。所以女友跟母亲一起住在敦市区，当时他每星期都会搭车去找她。他们的情如胶似漆，他也想毕业后继续留在英国陪伴女友。偏偏毕业那年，哈佛商学院的世界排名居然超过剑桥跟津。因为这样，最后他选择了哈佛。

他坐在伊顿公学艾尔森副校长室的办公室外，等待副校长结束视讯会议。等待的同时他盯着手机，看着馥亚藜传给自己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粉红雨鞋，拿着同雨伞，上穿着微透明有着红心的雨衣，撑着伞站在下着雨的巷里。跟周围灰暗的街景相比，她显得特别甜可。

『我们分手吧，因为我不想谈远距离。』

他差就要被哈佛踢校门了，就算现在博士同情他让他毕业，下一步何去何从他完全没把握。索陆爻将最近发生的事鉅细靡遗都告诉副校长，毕竟他一路看着自己从男孩变成男人，自己过的多少蠢事，他也没有少知。

『但是我们平常也是一星期才见一次面，就算去国我也会固定时间来找你啊。』他好喜她，他不想分手。于是他死命的想挽留住女孩。

副校长似乎看穿他的忧虑，拍拍陆爻肩膀，如光般和煦微笑。『你考虑好再通知我，关于推荐信的事我在哈佛还有几个朋友，这小忙他们应该帮的上。』

原本他应该要一起回去，因为不想面对台湾那些在伤上撒盐的新闻媒，也因为工作上的事都接去了，乾脆落得轻松，在英国多留一段时间。于是，他决定来拜访学生时代就熟识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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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聊天在问号中画下句。老师没多加解释，留下他研究所的申请资料后，并送他到校门。此刻他坐在返回敦私人包车上，脑袋里却不断咀嚼老师的话。

『威廉，恭喜，你的事情有转圜馀地了。你也知博士就是那样顽固又古不化，但是艾菲尔学长持，不关私德如何，你的努力是我们看得见的，而你跟博士个人的事也不能划上等号。如果博士执意要你退，他就要跟你同退。因为这样，所以我跟丽莎也决定要跟学长同退。』

『谢谢老师，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副校长如即时雨的关怀，让陆爻激涕零。

『但是威廉，一直以来我很好奇，你真的想好自己要什么了吗？』笑容宛如冬日般温的绅士，突然抬起那双饱人生歷练的双眸凝视着他。

艾尔森副校长本业是教术的。他留着一微长又蓬松的棕捲发，还有一双温柔的蓝灰睛。已年近六十他的材保养得宜，挑的材，穿着剪裁合宜的三件式西装，脸上永远掛着温微笑的他，给人一如沐风的觉。

英国温莎镇伊顿公学

女孩的一句话击中他心里痛。爷爷不喜洋人女孩，他嫌她们脑神经太脆弱。他总说西洋人可以朋友，如果要结婚，还是得选择观念相同的东方女孩。她毕竟是自己的初恋情人，他她的如痴如狂，她却狠心的不给任何机会。女孩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络方式，最后他只能黯然离开敦。

所以看到她写了这样的留言给自己，让他不由的会心一笑。更开心的是，她没有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大发雷霆，反而选择用乐观态度鼓励自己。这一刻他在心里再次认定，这就是他要的女孩。

『那是他的事吧，跟你有什么关係？』艾尔森副校长那双蓝灰睛写满疑惑。

有时候他又不免羡慕起弟弟，虽然妹妹们总笑弟弟傻，这傻小至少已经找到自己喜且努力的目标。而他呢？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即将大学毕业，截至目前为止，他甚至不知自己未来想什么？

『……诚如他所言，博士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孩犯错了，有什么好不能原谅？』

研究所汤玛士学长寄了这样的信给自己，看完他几乎红了眶。那几个被视为无情的人，其实默默在为自己奔走。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团队中举无轻重，关键时刻，同伴们还愿意跟他站在一起。原来自己没有被放弃啊！看到信件的同时，过往的滴滴浮上心，难以言喻的动，让他禁不住激动的泪满面。

其实他走的很匆忙，原本想到英国后在写讯息给她，一忙起来，却连写的时间也没有。不知不觉来英国也过了十天了，这十天发生了很多事，到最后，已经连写留言的心情也没有了。

如果要说他有什么目标的话，他只能回答目标就是博爷爷开心。但是这算是目标吗？影片里弟弟神采奕奕的模样，突然让他觉自己很悲哀。

副校长是教术的，最初他在敦的大学任教，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远赴国。最后因为母亲不好，所以才回到温莎小镇另谋教职。老师的画风，是辗转师承印象派主义的莫内大师。

他要来那个影片的档案，一次又一次倒带回去看。看到的都是弟弟自信满满的笑容。弟弟拍下这影片前，应该没想过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活着的当下，弟弟笑的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