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有这么好心？」我不懂钟梓军的用意。

这也包括了张復恆的「票投资讲座」，以及本来预计要开始的「小班制技术课程」。

台湾的新冠肺炎，在2021年第一次爆发以后，曾经歷经了三级警戒的控，但是在2021年的下半年，整又趋平稳，民眾的日常生活也逐渐恢復正常，而这也是我从诊所转职来书店的时间。

虽然这远距课程，一个人的学费金额，比起实课程是少得多，但是报名远距课的总人数，反而可以更多，所以获利更是可观，只是转型过程当中，张復恆必须要准备的东西不同，整个讲课的剧本与程，都等于要重新安排过，而且线上课其实更不能错，因为所讲的每一字每一句，从此都在网路上有记录。

「所以你预期是……会併购失败，然后价会下跌吗？」

虽然这中间，他有打过好几次电话给我，但是觉得，他那边因为疫情的关係，似乎也焦烂额起来。

这个阻扰我们见面的东西，不是张復恆的经纪人，也不是甚么分阶级的差距，而是2022年的疫情……2022年，台湾第二次爆发的新冠疫情。

「我不是说过了吗？看到一个盲人快要掉到坑里，我实在无法不言提醒，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的预测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不你赚钱或赔钱，

但是还好，老闆够，没有说要辞退我，只是说以后如果客人不多的时段，工读生都不请了以外，我跟他两个人，也就排班来店里就好；因为这样冷冷清清的营业量，好像不一定需要两个人顾店，他可以多些时间回家陪小孩，我也可以偶尔休放假。

「xx有间公司xx晶，最近可能会有状况，xx晶虽然是xx的公司，但是价其实比xx很多，它其实也是质及获利都很好的公司，但是它前一阵在谈併购德国某公司的案，这几天可能就会有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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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因为减班的关係，薪也降低了，但是我已经很庆幸，至少我还保有工作，没有直接就失业了；而且我上班的内容，其实就变得很轻松，大多时候我只需要看着窗外发呆，还有偶尔餐咖啡，照顾我们店里唯一的顾客。

但是我这边的烦恼，也没少过，疫情的影响所及，可是百工百业都受伤害。

「甚么结果啊？」我好奇追问。

对，那个唯一的顾客，风雨无阻，全年无休除非我们店休的「忠实顾客」，就是钟梓军。

「呃？我有买，只有买一支xx。」我不知我为什么要这么老实的告诉他，很可能是因为他提问得十分突然，让我没有防备，就直觉坦承了一切。

所以这一次的疫情席捲之下，就让张復恆当初说好的「两个月后再见」，变成了我们「五个月都不见」。

但是，就算是有零星的外带客或购书客，我们整的来客数，还是下降到以前的五分之一左右，几乎可说是惨澹经营。

「我确实觉得有可能失败，但是即使併购成功了，价也可能会跌。」

时常整间书店里，只有他一个人消费，而且因为他的外课程，也都暂时停课的关係，他无功可练，也只好大多时间都待在室内，坐在那个真正像是包场的沙发区，与在书店里间晃打苍蝇的我，大瞪小。

「併购成功，或者併购失败的结果。」

「不好意思，就是这样，票市场是很没有理智的，就算画再多的线图，分析再多的财报，它的涨跌结果，也时常会乎意料。因为决定价涨跌的，不是科学，而是人。科学可以分析，人却难以捉摸。」

但是后来，张復恆也比较少打电话给我了，我猜想是他忙不过来，自顾不暇，可能连跟我诉苦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2022年的一月下旬开始，台湾疫情又蠢蠢动，而且因为2022年的防疫规定与度，已经不如2021年的三级警戒时期，所以这一次的爆发速度，大家都预期会来得更急更快。

所以除了政府单位以外，民间团的防疫措施，更是急应变而来，各群聚的活动，包括大型的表演、团的课程，通通自发或非自发地取消，或者无限期延后。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真的太无聊了，偶尔也想找个生人一下，某一天我替他准备好「椰菜酱麵」的午餐，通知他来柜台领取时，他却突然找我讲话。

平常会来逛书店或者买书的那些人，可能都转往网路电商去购买了，平常喜来店内喝咖啡的人，不是突然不现了，就是都改成外带。

我其实很担心我的饭碗，因为我怕书店每日的营业额，会不会连我的薪都付不来。

好啦更正一下，其实他没有瞪我，他甚至也不常看我，他都很专心地在看着他的书，偶尔用用电脑，有时看着窗外神，若有所思地喝咖啡。

日復一日、毫无新意的料理，我也不知他为什么吃的这么开心、这么习惯，难都不会腻？

却没想到，就在我跟张復恆关係开始曖昧，好样有那么往机会的时候，命运的一场安排，却突然阻扰了我们，让我们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都见不到面。

那一天，他来我柜檯前领取这「万年不变的椰菜酱麵」时，不知是哪不对，突然提醒了我一句：「那个……张復恆最后一堂课所讲到的几隻飆，你有买吗？」

所以书店的生意，也自然而然大受影响，本来很络的各课程都取消了，那我们就收不到场地费，那些因为参加课程而顺便店消费的基本盘，也都一霎时失去了。

「之前xx晶的票，最曾涨到九百元，几乎是比一年前翻倍，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意併购德国公司的消息，所以这代表着，预期併购会成功的利多效应，早就已经发酵，价已经先一步超涨上去，那之后就算真正宣布了併购成功，恐怕也就再涨有限，甚至有些短期投机者，还会想要获利了结，现类似『利多尽』，价反跌的结果。」钟梓军神情严肃地提醒：「那更别说是，万一併购失败的话，则之前因为对併购案有期待，而超涨上去的价，就会一气崩跌下来。」

「所以利多消息不涨？利空消息更是要跌？不好事、坏事都是要跌价？哪有这样的？」我提了抗议，不是要抗议钟梓军的分析，而是抗议这票市场的无情。

虽然台北的实课程，当时也都大半取消，但是他们的经营团队积极转型，上把脑动到视讯课、线上课这方面，一样可收学费。

喔忘记说，这个钟梓军，因为每次来我们书店，都会从开店待到闭店的关係，所以他的午餐也通常是在我们店里吃的，而且他蛮遵守「禁带外」的规定，几乎都只用我们店里的，然后因为我们店里的类有限，真正比较像正餐的东西，只有一个很简便的「椰菜酱麵」而已，所以钟梓军每次要吃午餐，都一定会这椰菜酱麵。

「为什么？」

「xx，你果然有……这支的基本面，质与获利等，其实都是很好的，但是我好心地劝你一句，如果帐面上有赚钱的话，这几天最好赶快掉了，应该说就算没赚钱也要掉，不要抱到过年后，最好见好就收，获利袋为安。」

所以张復恆的压力很大，似乎还比以前更大，电话中他跟我抱怨与倾诉了很多事，但是我也莫能助，因为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只能隔着电话，表达支持期勉之意。

「啊？为什么？」我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