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房前、甚至在买伴手礼、在一路来到表哥家之前，我已经好了心理准备（尤其在房前站在门迟迟没有敲门的那好几分鐘里），但当亲看到躺在床上的表哥时，依然受到极大的衝击。

「呵呵，那又如何？」表哥冷笑了下，「就算被抓去关，也比现在这样当一个废人好！重是——至少我不会后悔！因为我的事是对的！只有彻底地毁掉邪恶，才能真正地终止邪恶！也唯有不顾一切的残忍，才有办法让正义的执行保全到最后！也才能彻底地……咳咳咳！咳咳咳！」

用无力的沉默，表达对表哥悲哀选择的认可。

我默默无语。

即便如此，这个更名的提案，也只是被暂缓下来，并没有被否决退案，由此可见「扬威生化科技份有限公司」在本市的影响力有多大……或许，只要企业名号肯妥协更改，或是再多经营几年，让这家尖企业在本市、在年轻一代的影响力变得更大之后，这个城市就真的变成了「扬威（萎）市」也很难讲。

我震惊地看着神情愤慨的表哥。

「我后悔当初不该太自信，更不该太相信对方，应该一开始就先下手为，先从那些较弱的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一个个全杀光！这样的话，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下场了！」

如果说，我对表哥有心结，只会是……

但现在，表哥却告诉我，他没有输……至少，在与彭俊伟的单挑中，他没有输，甚至他原本是会赢的！

表哥果然如我所信仰的那般——无人能敌！

「如果不是彭俊伟太卑鄙，我应该要赢的……不！是我一定会赢的！我没有输！就算对手是彭俊伟，我也没有输给他！我一样可以狠狠地赢过他！」表哥激动地吼。

几年前，曾经有多位议员联合提议，要把已经失去当地特的「辣椒市」，更名为更有现今「城市指标意义」的「扬威市」——是的，就是本市最大、最尖的名门企业「扬威生化科技份有限公司」，亦即，彭俊伟他老爸的公司——虽然，最后被老一辈与中青代市民群起反对，理由不是念旧，而是因为「扬威」与「萎」同音，他们不想城市更名后，从此被人取笑是一群「萎」的市民。

「坐。」表哥微微撇了下，示意。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觉得，我应该也要到激动才对。

但现在，靠着努力挪动的两隻手肘、勉将自己撑成半躺姿势的表哥，却瘦得不成人样，憔悴得让我几乎快要认不他来……印象中那个战无不胜、济弱锄的英雄，成为了模糊的以往，模糊得令人心碎……模糊得让我的眶都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接受那些赔偿金，甚至是彭俊伟的义问金？」我问，「这样岂不等于你默认他们的说法了？」

毕竟，一直以来，据彭俊伟以及当时在场的「伟哥帮」的说法，彭俊伟在与表哥的那场单挑中胜，而后「伟哥帮」的某人，趁表哥落败后，下手报復了表哥。

我急忙上前拍打他的背，努力帮他顺顺气。

曾经是我最切接的英雄。

就在我国中刚毕业没多久、满心期待准备跟表哥同一所中的那个夏天……我会被一群人找麻烦，并害雅玲受牵连，大概跟表哥脱离不了关係——那时候，表哥刚事没多久。

因他而到骄傲，为他而觉得荣耀。

但我不怪表哥。

以前的表哥非常壮，「一打十」不是传说，是我亲目睹的事实，而且还是「很轻而易举地达成」的那超级悍。

我机械式地坐到表哥床边书桌前的椅上，将带来的果礼盒随手放在书桌上，但压在心的震惊却平息不了。

或许，在那之前，表哥并不十分明白彭家的势力有多大，但在后来诉讼的过程中，却彻底会到了这份残酷的现实。

我曾经信地认为，表哥是战无不胜的英雄，任何人都无法击败他，是世界上最耀的人！

因为，就算表哥能够击败任何人，却也仅限于能够击败「一个人」，无法同时击败「一群人」；而恶人，通常不会「仅有一人」，通常会是「一群恶人」，所以，想成为真正的英雄，绝对必须备「能够同时击垮所有恶人」的超凡力量才行！

「但是……那样的话，你会被抓去关的……」

我所在的这个城市——辣椒市，以前是以盛產各辣椒闻名的农村，后来经歷度都市开发后，现在市内已找不到植辣椒的农地了。

「彭俊伟没有跟我单挑，他的手下在他陷劣势时，手偷袭了我。」表哥的解释言简意骇，在我到诧异的心里，掀起更加狂猛的惊涛骇浪。

「呼……呼……不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在稳下咳嗽后，表哥平復着激动的情绪。

那人后来因重伤害罪被判刑狱，并判赔了表哥好几百万作为赔偿。至于彭俊伟，则以「义上的名分」，主动致送表哥十万元的问金，表示他也必须负上一责任。

是的，曾经。

我只怪我自己太弱小，不够大。

万万没想到，原来事实的真相，居然与传闻差距那么大！

徐志翔。

从来没怪过。

是的，表哥就是那个而对抗彭俊伟、结果被打成一个废人、成就了彭俊伟「英雄伟业」的那一块最耀也最悲剧的背景布。

「表哥……」我迟疑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将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你……后悔过吗？」

是吗……果然啊，我也是在表哥事后，才彻底会到，要当一个真正的英雄，只拥有凡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就算是凡人中的尖，也一样远远不够！

我被表哥狠戾的回答吓了一。

但我却无法表现激动，只到更加沉的无力……

表哥虚弱的话声，在我开门到他房间时，传了过来。

「呵呵，后悔吗？呵呵……」他一抹悽苦的笑，说：「我当然后悔了……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到现在一直都在后悔！」

「啊？」我不禁到错愕。表哥说他没有输？但他却被人打断了脊椎骨，成为一个只能终生躺在床上，或靠椅才能移动的废人……

以表哥为目标，曾经是我这辈最大的理想，无时无刻想要努力追逐的影。

我摇，不想将心里的想法说来，那样只会伤害到表哥的尊严与骄傲。纵然，那是事实。

毫无疑问

表哥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

「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之外，全是彭俊伟的人，所以不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事实上，在彭俊伟与我的单挑中落下风时，手偷袭我的人，不只一个，是全！就连彭俊伟也在之后加围攻我的行列！只是最后动手打断我脊椎的不是他！那个混小人早就预谋了这无耻的备用手段了！我到现在还清晰记得，他在看着我即将被打断脊椎时，对我的那一抹极是不屑的冷笑！」

「我没有理由不拿！」表哥吼，「不是为了我爸妈，还是为了我自己，或是为了他们的卑鄙无耻，我都没有理由只为了争一气就去放弃这些赔偿！纵然，这些赔偿本远远不够我付的代价，但这是我唯一能替自己争取到的东西了！在这个城市里、法律上，仅仅只能够替我讨回这么一鄙俗又可笑的金钱补偿了！」

果然……表哥只是一个凡人，就算再，也终究不备超凡的力量，这样的人，这样的力量，是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的！

他的正义极，充满无畏的勇气，以及足以辗压所有对手的超手与力量。

但我并不怀疑这假设的认为。

「你觉得我在骗你？」表哥问我，但纯粹只是因为我沉重的反应乎他的意料，不是真的在质疑我。

大我一岁多的表哥。

表哥显然太久没有如此激动地连续用力说话了，他大吼的嗓音忽然间哑了，并激烈地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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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表哥了事，一切成为了「以往」，「嚮往」成为了「曾经」。

我崇拜他。

「但是，」表哥打断了我，说：「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输。」虽然他的面容很憔悴，但此时的神却闪烁着以往的那悍。

而破灭这个「曾经的嚮往」的人，则是另一个英雄——「坏人们的英雄」，彭俊伟。

「抱歉，让你失望了……」表哥突然开歉，让我惊觉自己居然不自觉红了眶。我真是该死，这样失常的反应，只会让表哥更加到难受而已。

在这个城市跟彭家讲法律、争公理是没用的，我可以理解表哥的无奈、委屈与妥协……不，这不是妥协，而是——如果你不想全盘皆输，就只能被迫接受！

「不……」我急忙眨了眨，也不敢去伸手拭掉在眶的泪，「是我该说对不……」

因为表哥真的非常地，对人要害的了解也非常透彻，如果他敢下狠手，行一击必杀的攻击，这事是有可能办到的……至少，他不会跟彭俊伟单挑到一半时被人偷袭得手，更不用一次面对完整的一大群人，如果他真的胜过彭俊伟一筹，还是有可能在最后以接近同归于尽的些微优势胜的——我相信，表哥可以办到的！

然而，我没想到，表哥的后悔、他所会到的，和我认识到的，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