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小巧的瓶，对着小叶宽松的浅T恤下。

“防暑的，但是只能在衣服上。”

符黎故意使坏，作势要翻看那份读书报告。通常来说，学生不愿意被教师目睹答题的整个过程，更不愿意被当面批改试卷。中时，每当数学老师站在后，她就只能在答题纸写上一个“解”字。她匆匆扫了一，他的格式写得规整，应该会是一份不错的收获。

“你的衣服贵吗？”

“这首歌有帮大家降温吗？”

※

“当然……”

“你的车……是别人送的吗？”

“你真的写了啊。”她惊讶地笑了。

“给我看看。”

小叶自然地伸手，她也自然地递过去。他问能不能发过来，她就脆让他直接作。他了左下角的分享键，传给自己，然后重复一遍，手指悬在那个蓝像上面。

叶予扬发誓他没有故意窥视她的手机，只是两人在伞下靠得近，他的视力又好，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便清清楚楚地映中。有人想送她一辆车，也许是他不喜的人。他到嫉妒，又不确定这份嫉妒该不该存在。在等待回答的几秒内，他看见工作者搬走了乐，随后，新的音乐在遥远奏响。

“今晚再一起玩吧。”

“。”

聚集在附近的听众比冬季还要多些。小夏有三首歌的时间，第一曲是最近写就的新作品，讲述一个人渐渐生叶，变成一株绿植。“夏天是你的季节”，六月时，符黎曾叹过，但这首歌没有夏日的快氛围，反而蔓延着淅淅沥沥的、的哀伤。天空沉灰暗，即是白日也像夜，雨滴从屋檐低落，打在绿的叶上，让它空，让它垂。她望向舞台，被裹在音乐里，想要朝后面倾倒。假如现在是严冬时节，她真的会允许自己倒向他。

“小叶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给我。”她半开玩笑地问。

小叶飞速探过手折起那几张纸，往左边靠了靠，无意中让她光的肩膀撞向他的上臂。他的心丧失了平衡。仿佛是梦里才会现的缥缈情境：同一柄伞，轻柔的、若有似无的肢接。音乐节的声音近了，光打在地面，忽然晃了一下她的。符黎觉得他折纸的动作像握住一只尖喙，那些纸上的字则是小鸟的啁啾声。他将偏放在信和纸上，明快，一目了然，几乎无所保留。

“他还要半小时才开始，我们待会儿往前走吧，去第一排。”

“对啊，”她微微挑了眉，“我喜掌控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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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喜开车吗。”

“给你了。”

“那太麻烦了，而且我想自己开。”

忽然，符黎觉察到，如果她是一条海里的鱼，那么早在那时，他就站在岸上开始甩钩了。

“今晚？”符黎默默叹年轻人的活力。上次音乐节结束后，她在后座睡去，也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和小夏讨论回去打游戏的事。“我还要开车，很费力的。”

“再过几天就是大暑了，真的很。不知你们喜不喜夏天，我是喜的，但同时我也很贪婪，因为我总是在寒冷的时候怀念夏季，又在炎的时候怀念冬天。不过，接下来两首歌应该可以让温度再慢慢升一，希望你们听得愉快。”

“小叶同学，帮个忙。”

“让小翊他们开就好了。”

下午两半，他们的朋友如期登台。

符黎对于速公路上的行驶充满自信。她已经借家里的练习过几趟，有一次还目睹一辆货车在隔方向的路中央自燃。到达远郊的音乐公园后，王细心地问要不要帮他们把车开回去。她说不用，晚上可以不走速。事实上，她乐在其中，觉得只有去程还不够过瘾。

就这一次，他想着，把合照发给他。

他在边呼唤她。之前小叶也会喊她“”，可远不及现在这么频繁。她回过神，稍稍仰起。

“我也带了，这个，阿姨说破里面的东西就能制冷。”小叶翻两只医用冰袋，手指分别在外包装上用力一，让内的与化学质接。

趁光正好，两人收了伞。符黎举起手机，边是正值青的明亮少年，他们以舞台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为背景，用图像记下这个酣畅淋漓的耀夏日。

“我带了。”小叶一边撑着伞一边埋翻找，从包里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他的之前说下次见面要把读书报告给她，还发来了详尽的范例，所以，在这个人生中最漫长的暑假，他练琴、读书、写作业，过得几乎和以前没有区别。

他撑开了它，发咔哒一声。伞架结实，颇分量，伞面内侧有橘枫叶的纹，仿佛让他们行走在秋天。刚好能容纳两个人，但剩下的空间并不宽裕，只伸手捋了捋右边的肩带，小臂就过他短袖的下沿。她的衣服前面有一条拉链，自前一路下去。他到不好意思，需要滔滔不绝的谈话才能缓解。

他不敢懈怠，害怕自己落在后面愈发遥远，再不能追及她的背影。

叶予扬没站在符黎侧，而是在她背后。最近他又长了一儿，0.5厘米，或者0.7厘米，总之能够护住她，避免推搡的风险——虽然她说过“不能把安全托付给十八岁的男孩”，但他知这是两码事。

男孩接过了瓶，把伞暂时给她。她拨开长长的红发，连衣裙的背面，还有光洁净的肌肤。他觉得面上一阵发，避开了视线，小心翼翼将雾洒在裙。这条裙过于清凉，所以今天他不会离开她半步，从午后，直至晚上。至于比夜晚更晚的，他只是勒令自己不再去想。

“回去再看！”

夏翊背起了吉他，弹奏乐曲的开端。是去年听过的复古情歌，却因为夏日的彩增添了别样绵密暧昧的气息。现场演唱的染力永远令人悸动，他唱着，似乎也在促人们相。在音乐里，没有人会无动于衷。那一刻叶予扬脑海中有许多想法，想碰一碰她的发，想牵她的手，想从背后抱住她——全都是抬起手就能到的事。可在那之中，他还到愧疚，而且，遗憾的是，炎炎夏日，本不是适合拥抱的季节。

——，如果我这么，你会生气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借，最常用的那。这是个不太好的手段，又自私又暗，可我想得到一丝线索，想了解在你心中究竟谁更重要一些。

他们越过小山丘，来到朋友即将表演的西侧舞台。冬天，他们的影曾经现在那块清晰硕大的荧幕上。她记得小叶低演奏提琴的样，松弛自如，又有与世隔绝的沉静。表演结束后，他拉着她的袖奔跑，去往辽阔的另一端。才过去两个季节，却恍如久违的记忆，至于当时模糊的东西，也已经明朗地呈在目前。

台上，一首抒情歌落幕，丽的女歌手正挥手别。符黎想在网上搜索一下她的名字，恰好手机弹令儿的消息。她开，回复两句，不小心碰到了聊天列表中的蓝像。去年，在人声鼎沸的这座公园，她收到卫澜误的语音电话，以及一张照片。他想展示可小猫，构图的视觉中心却是挽起的衣袖和抚在猫上的手。

他松了一气，忽而把开心写在了脸上。“那当然了……对了，我们拍照吧。”

符黎拿了一个冰袋贴在颈间，有冰凉的舒适。她的降温雾是妈妈买的，但他得到的关心却不是来自亲人。大学毕业后，她与父母保持着亲密又各自独立的关系，尚未经历过那刻骨铭心的悲痛。不过，音乐还响着，这里不是寂静的地方，现在也不是伤的时候。

“好凉！”细密的附着在衣表面，带来一清新的薄荷气味，周的温度也随之冷却。

夏季音乐节

似曾相识的一幕，捧场的各位给呼，唯独小叶偏偏要喊没有。台上的人了声“谢谢”，还是特意看着他们说的，显彬彬有礼的幽默。

为雇主的家成员，叶予扬付了阿姨回家的车费。场地与去年冬天一样，却是满目翠绿，不远传来音乐声，挥洒着独属于夏日的烈生机。他们从停车场赶去。午后，太悬，他在符黎边，接过她递来的遮伞。

她笑着仔细收好读书报告。的队伍不短，人们结伴而行，在白栏杆里绕圈，等待检票。大门内奏响摇的节奏，一名乐队主唱呼唤所有听众和他躁动起来。和去年相似的场景，但小叶没了那份即将登台的负担。他们说起昨晚的游戏经历，符黎总是要选拥有滞空能力的女武神，每当那时，他就选择她的暧昧对象，一位材曼妙的女怪盗。玩家的控制会发来来往往的角语音，捡拾枪械或相互支援后，她们会向彼此谢，然后来两句浪漫的调情。

“一般啊，怎么啦。”

“是爸妈送的，我觉得应该不能叫‘别人’。”

不久，两人迈了公园。依旧是三个方向的舞台，中央依旧是缓缓上升又缓缓下落的小山坡，放望去，低洼挤满了人，给绿草坪覆上斑斓的彩。音乐节的氛围扑面而来，空气在人中升温，伴随主舞台的乐曲酿作一团夏日的浪，起伏、发酵，填每个肩接踵的空隙。虽为天场地，却比外面更，符黎撩了一下长发，觉颈后渗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