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伴们去了后山……

她咬牙。

真是个祸害，要是了事，她也肯定没有好果吃。

她站起来，走到门，又退回来。她想去寻他，往村那边走一段路，也许就碰上了。

可雨这么大，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万一在上碰上什么野，什么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她搭去也没人知。

她攥着门框，指节用力得发白，到底还是没有踏那一步。

她退回屋里，把门掩上，只留一条。

油灯的火苗被她走动带起的风晃得东倒西歪，灯噼啪爆了一下，芯烧一截黑灰。

雨声更大了。

泥浆顺着坡地往下淌，河在桥下翻，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

冷风卷着雨雾扑。

沉沉雨幕的传来一声闷闷的碰撞声。

她浑一屏住呼。

那声音又没了，只剩下雨声。

又过了半晌，像是脚步声。

一一浅，踩在泥里，由远及近，慢吞吞的，像是走得很吃力。

她猛地退后一步，心擂鼓一般。

院门昏黑的雨帘里一个模糊的影慢慢浮来。

透的脚，贴着，在雨里泡得发白。半边肩膀衣裳被雨浇透了，黑沉沉地贴在上，勾勒一截瘦长的廓。

他站在门，低着，被雨浇得整个人都在滴。

雨顺着他垂在侧的手指往下坠，汇成细细的线，落在门槛前的积里，啪嗒啪嗒。

她看不清他的脸。

一瞬间，她心里闪过许多念。那些她夜里听来的七八糟的乡野传说一瞬间全涌到她前，叫她发麻。

她想退回去把门闩上门，想躲里屋装作睡死过去。

雨雾里看不他脸，只有那双睛她还是认得的。被雨泡得有些发直，却在望见她的那一瞬，弯了一下。

“……陈秀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气缓慢晦涩。

心里的那块大石猛地落了地，砸得她险些站不住。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她来不及想他浑上下为什么凉成那样，来不及想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净的东西缠上了，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手冰凉，像握着一刚从井底捞上来的铁链，雨浸透了骨，一活人的气都摸不着。

“你跑哪去了！”

她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

“下这么大的雨你往外跑什么跑！你知不知……你那个蠢样，我还当你要死在外了！”

他死了她一定也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虽然年龄还不大，但是陈秀知谢屠的心思。

她拽着他往屋里走，手指掐他透的衣袖里，掐得骨节发白。

他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像一借力的木偶，乖乖地跟着她跨过门槛。

屋里的油灯被风带得晃了晃。

她把他在板凳上，转去找布巾。

“你看看你这一，你娘要是瞧见了，非打断你的！”

她找了半天，扯一块燥的布，回往他罩下去，用力他滴的发。

他坐在灯下，被布盖住半张脸，安安静静地任她搓。

她着着，忽然觉得他今天有过于安静了。

她掀开布，看见他正抬着，安静地望着她，专注得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雨浸过的肤带着一不正常的白，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的血。

瞳仁也是漉漉的，映着火光，泛着一说不清的幽光，藏在珠底下，一晃就没了。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连指节都泛白。

她伸手去掰，他没松，又掰了一下，他才像回过神，慢慢张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几颗野莓，糊成一团红的泥，贴在掌纹里，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沿着她的目光低看了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糊糊。

笑得僵。

“……后山的野莓熟了……我摘了几颗……给你。”

“……我才不要”

雨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在他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洼。

掌心摊开烂糊的野莓混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