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他很快便把手收了回来。

“给你家孩。”

妇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可、可这是太夫人特意送给您的。您不是喜得很么？”

顾隐：“现在不想养了。”

“小孩哪有说不喜就不喜的。”妇人只当他今日闹了脾气，笑着哄，“是不是它又咬坏您的东西了？打两下便是，送人什么。”

顾隐摇摇：“没有。”

“那——”

“你带走吧。”

他声音不大，也没有发脾气，只是说完便重新低下，拿起案上的笔。

妇人站在那里犹豫半晌，到底没敢真把太夫人送来的东西擅自抱走，只：“这事还是先问问周媪吧。若她应了，我再替您带回去。”

顾隐“嗯”了一声，像是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顾隐恹恹了一段时日。饭吃得少了，夜里也睡得不大安稳。周媪起初只当他舍不得那只小狗，后来见他连平日吃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致，终于有些坐不住。

恰逢附近来了个四行医的游医，她便叫人将人请到了庄上。

游医替顾隐诊了脉，又问了几日饮起居，却始终没瞧什么病来。

周媪还是不放心，左右那游医近日也没有急着赶路，便索留他在庄上多住些时日，叫他再替顾隐看看。

顾隐倒是在这段日里渐渐神起来。

倒不是药起了什么作用。

那游医随带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晒的草、颜古怪的、装在小瓷瓶里的粉末，还有一些顾隐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虫蜕和兽骨。天气好的时候，那人便将药材摊在院里晾晒，一样一样分拣。

顾隐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看，看得久了，便忍不住问：“这个是什么？”

“白及。”

“这个呢？”

“这个不能碰。”

“为什么？”

那人抬看他一，笑了：“有毒。”

顾隐反倒来了兴致，后来游医捣药，他便蹲在一旁看；有人来庄上求医，他也远远站着。伤怎么洗，什么草药止血，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他听过一遍，往往便能记住。

游医见他这样有天分，也乐得教他一些。

最初不过是教他认常见的药草，后来又教他怎么辨药、怎么分清几模样相近的。

有些东西却和顾隐从前见过的医书不大一样。譬如某些寻常医者避而不用的毒草，那人却会极小心地取上一；有时又会将几味看似毫不相的药材混在一，最后竟能生截然不同的效用。

顾隐问得多了，那人才告诉他，自己年轻时跟过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师，学的东西有些杂，不全是正经医家的路数。

顾隐并不在意什么正经不正经，他只觉得有趣。

同样一株草，晒与新鲜时不同；同样一药，多一、少一，用也会变。人的似乎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