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梁太夫人果然来看他，见他没什么神，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

下午的时候顾隐还觉得它这样很有趣，现在却只是低看了一会儿。

亲孙是什么意思，他知；亲儿是什么意思，他也知；可续娶是什么意思，他不太明白。

梁太夫人继续：“当年的事以后，他同我便一直生分。这几年我来看孩都不敢得太过。若我当真把人接回去，他会怎么想？”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话听在耳朵里让他发闷。像是今日吃寿面时，一吞得太急，东西堵在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媪没声。

顾隐只好去问别人。

梁太夫人笑：“白日玩得那样疯，这会儿知累了？”

“再说我家里也不是没人的。大郎媳妇前年生孩，我连满月都没赶上。小女儿去年嫁，我这个当娘的只赶回去住了两日。前阵大郎又叫人捎话，说腰伤了，让我得空回去看看。”

怀瑜。

其实那些话，他并不能全听懂。

顾隐摇摇：“太困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

小犬情地拿鼻蹭他的手。

可庄上的人一听他问起主家的事，脸便多少有些不自然。

自那日以后，顾隐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周媪打听自己的父母。有时周媪拿旁的话岔开，有时被他问得烦了，索板起脸来，说大人的事不是他该打听的。

看来梁太夫人心里还是盼着要一个名正言顺、世清白的孙。庄上这个再亲，也到底不是她真正盼的那个。

梁太夫人的声音再响起时，明显有些疲惫：“我知这些年委屈你了。”

“那是我堵到他门骂了半个时辰，他才修的！”

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原本是来找祖母的，可这时候，却忽然不想去了。

梁太夫人又哄了他一会儿，叮嘱周媪夜里别让孩着凉，便准备回长安。

“可你也知怀瑜那个。”

有人笑呵呵地哄他：“小郎君还小呢，等再长大些自然就知了。”

“不舒服？”

顾隐躲在廊后面，也没有动。

没人愿意惹

顾隐悄悄转，又沿着来时的路回了自己屋里。

这句话以后，周媪终于彻底死心。

没过多久，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知。”梁太夫人似乎有些言又止，“正因为是我的亲孙，我才不能当真撒手不。可是怀瑜也是我的亲儿。我总不能为了一个孙儿，得自己的儿连我这个母亲也不要了。”

顾隐“嗯”了一声。

屋里彻底没声了。

顾隐站在外。

周媪越想越气。

这个名字他知，是他的父亲。

周媪忍不住：“可这是您的亲孙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老不是不疼小郎君。他是我从那么一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知他什么脾么？可疼归疼，我也有儿有女，有自己的家啊。总不能真叫我这一把老骨在庄上耗到死吧？”

其实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们都是替顾家事的人，主人家的私事，背地里说两句倒也无妨，可当着小郎君的面就是另一回事了。真叫长安那边知是谁多了嘴，轻则挨一顿训斥，重些被撵庄也未可知。

那只小白犬原本趴在榻边，一听见他的脚步便立刻爬起来，摇着尾扑过去，嘴里呜呜叫个不停。

有人装没听见。还有人慌忙摆手：“这我们哪里知。”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里才传周媪闷闷的声音：“那小郎君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养在庄上吧？”

说第二日一定修，等太来，转便忘得净净。”

他却坐在榻上，听着院门打开又合上。外隐约传来几句低低的人声，接着是车碾过地面的辘辘声与渐远的蹄声。

梁太夫人似乎被她说得有些无奈：“不是已经叫人修了么？”

天已经快黑了，院外有人牵了来，车也已经备好。

梁太夫人叹了气：“再等等。怀瑜还年轻，兴许过几年，他自己想通了，愿意再续娶，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