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总有一日……我会重新回到她边。”

顾琇怒极，手上再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绷起。

顾隐间发一声嘶鸣，将目光移回他的脸上。

“至于父亲……”他停下来，艰难地了一气，面上一闪而过的轻蔑，“您这一辈……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没有解释“这样”究竟是指什么。

顾琇却听懂了。他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五指彻底锁死。

顾隐仰着，膛起伏越来越微弱，视野已经开始发黑，那双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就在此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呛咳。

顾琇动作一僵。

颜如玉蜷在他的外袍里，眉心蹙，像是又开始难受。裹在她上的衣料随着呼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安静下去。

顾琇猛然松开手。

顾隐沿着墙跌坐下去，捂着咙剧烈息，大量空气突然肺腑，引得他止不住地咳嗽，颈间很快浮现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

他无力地躺在地上，面容却奇的平静。

天已经越来越亮。

远传来沉沉的晨鼓，一声接着一声，穿过尚未苏醒的长安城。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琇匆匆穿好衣袍，俯替颜如玉整理衣衫。

她的亵衣早已不知落在何，裙带也断了一。他只能将尚且完整的衣一层层拢回她上，勉遮严，又用自己的氅衣将她从到脚裹住。那双手仍旧很稳，只是替她系上衣带时指节绷得泛白。

完这一切，他俯将人抱了起来。

颜如玉毫无知觉地靠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乌黑的长发从氅衣里一缕，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顾琇将那缕发也拢了回去。经过顾隐边时，他没有停下。

顾隐仰面倒在地上，仍在不断呛咳，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目光落在颜如玉在氅衣外那一线脆弱丽的侧脸上。

顾琇警告地盯了他一，手臂收，将她的脸彻底掩自己怀中，然后抱着她走内室。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卷过檐下，将中的枯枝败叶得沙沙作响。

他找到顾隐昨夜带颜如玉前来时所用的青篷车，孤零零地停在后巷。他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车厢里。

颜如玉在昏迷中蹙了蹙眉。顾琇的手停在她脸侧，似乎想碰一碰她，最终却只替她将颊边凌的发丝拨开。

晨鼓再度响起，他放下车帘，坐上车辕，握缰绳。

车很快驶长巷。

它没有前往顾府，也没有驶向大明，而是在天光彻底照亮街以前，拐城南一条僻静的长街，消失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这是一座归在顾琇名下的私宅。他平日极少前来，宅中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仆和两名负责洒扫的婢女，与顾府也没有多少往来。

顾琇告诉自己，玉娘下经不起颠簸。

她上的药尚未除尽，又昏迷不醒，以这副模样贸然送回大明，只会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顾家也恐遭天猜忌。

必须先找人诊脉。至少等她清醒过来，自己才能把她送回去。

车停在门前时，晨鼓已经响过。长安各坊陆续开门，街巷里渐渐有了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