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没药数量有限，分去的也不过数家。

顾琇。

那个每回见了她总是规规矩矩行礼，安安静静待在阿念边，几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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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侍中顾琇，一匣。

她不是没用过没药。只是此前两次，那气味都混在旁的香药里，又隔着久闭后的霉味、温与阁里原本燃着的熏香，她始终没有想起究竟在哪里闻过。如今这样一整匣纯净的香材摆到面前，那记忆才陡然浮面。

难怪。

顾府。

不是一模一样。那个人上的味还混着别的香气，更，也更复杂。可这一缕苦辛的树脂气息从中剥来以后，她忽然便认得了。

颜如玉指腹压在纸页边缘，久久未动。

尚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很快让人去取。

苦，辛。

其中一个，顾隐。

颜如玉抬起：“波斯？”

她一页页往下翻。

这么多年，她竟从来没有觉过

崇文馆讲室里冷的气、樊川阁里昏暗的光、落在耳边的呼，还有近在咫尺的温，像是被这一气味猝然从记忆扯了来。

“这没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的？”

颜如玉指尖在匣沿上划过：“旧册还在么？”

安国公府，一匣。

颜如玉动作一滞。

她的手顿住。

有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长安也有没药，在西市的胡商手里就能轻易寻到。可这样净、香气又这样清透的，却不属于寻常商货。

“是。听鸿胪寺送来的贡单上说，这批没药原是南方海路所得，先了波斯王廷的内库。此次使臣来朝，才从中择了品相最好的一批，随国书一奉。”

豫王魏珂，一匣。

她缓缓将手中的没药放回去：“这一批从哪里来的？”

她盯着那只匣。里面盛着十余块红褐的香药，大小虽不完全相同，却都比寻常所见饱满。表面蒙着一层极薄的黄尘，断颜更，薄隐隐透光，像凝住的暗琥珀。

中书令周敬宗，一匣。

“后来呢？”

没药。

颜如玉又看了一匣中红褐透亮的香块。

殿内很安静。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久到旁边的尚都忍不住抬看了她一。

目光继续往下，一行字映中。

直到人打开最后一只匣。一极淡的香气随着匣盖掀开，慢慢散了来。

几日照旧睡得不好，看了半晌，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颜如玉伸手拈起其中一块。

怎么会是晦？

“留了一分在内库，其余照例赏了去。”

名册送来后，颜如玉坐回案后。

颜如玉指尖停在那里。

尚一怔，随即：“应当还在。历年贡库、支取、分赐都有簿籍可查。”

……

尚想了想：“似乎是前年。也是随波斯贡使一来的，只是那一批比今年还少。”

她忽然想起那张压在书册最底下的纸。也想起自己前几日才亲手圈来的那几个名字。

尚答：“是今年秋里波斯使臣献的方。”

那气味更清楚了。

他甚至连一笏墨、一件寻常的冬衣都要谨慎推辞。

她第一反应竟仍是不信。

“拿来给我。”

气息清透，初闻锐利，落下去以后又绵长不散，仿佛还压着一极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