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话。但她的睛还在看我。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侧着，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我的脸到脖、到锁骨、到，再回来。像是在看一件她打算买但还没决定要不要付钱的东西。

我被看得有发，站起来说去帮苏远洗碗。

「嫂你坐着吧，」苏念拉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小，圈不住我的手腕，但五手指扣得很，「我哥洗碗可认真了，你去帮忙他会觉得你嫌他洗不净。」

这理由烂透了，但苏远确实在厨房里哼歌，听起来心情很好。我不想破坏这个画面。

我坐了回去。

她没再碰我。直到我走的时候。

晚上九，我说该回去了。苏远拿车钥匙要送我，苏念从沙发上起来：「我也去！」

于是变成了三个人在车里。苏远开车，我坐副驾，苏念坐后排。

车开到一半，苏念的手从后排伸过来，搭在我座椅的枕边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到我的肩膀。不是有意碰的——至少看起来不是。她的手指就那么搭在枕边缘，随着车的晃动偶尔过我的肩。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在看窗外。但我看到镜里的她在微笑——不是对着窗外的街景笑的，是那没有对象的、自己心里的笑。

车停在我楼下。苏远照例说：「上去吧，灯亮了我再走。」

苏念从后座探来：「嫂再见！下次我来找你玩哦！不带我哥的那。」

苏远笑着骂了她一句。我站在车门外，路灯照在苏念脸上，她的琥珀睛在黄的灯光下变成了一更的颜，像蜂被加之后的颜。

她在看我。不是在看「哥哥的女朋友」，是在看「我」。

我说了再见，转上楼。开门、开灯、走到窗前往下看，车还在。苏远在车里朝我挥手。苏念也在挥手，但她挥手的方式不太一样。她的手指一一地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空气中抓着什么东西。

我把窗帘拉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我想起苏念抱住我手臂时贴上手肘的温度。想起她的鼻息在脖上的度。想起她在餐桌底下用脚趾压我脚背的那五秒钟。想起她在沙发上用那打量商品的目光看我的。

这些分开来看，每一个都能解释成「妹妹黏人」。但串在一起，我觉得不太对。

然后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苏远说她从小就这样。而且她才二十岁，比我小五岁，还是个大学生。她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把被拉过，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