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策疾驰而来。

他上衣袍明显被烟灰蹭脏，肩侧与袖还隐约沾着未的血迹。后跟着一队举火策的胡人轻骑，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夜映得忽明忽暗，却看不清面貌。

“上！”曼苏尔远远朝她喝。

玉娘心一，连忙朝边跑去。可就在她伸手攀镫的瞬间，破空声骤然袭来——

一支铁簇弩箭猛地贯穿颈。

儿发凄厉长嘶，前蹄骤，轰然栽倒在地，在血泊中剧烈搐。

玉娘呼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脑中一片空白。

正在此时，曼苏尔已疾驰至她前。缰绳微收，速稍缓，他探朝她伸手。

玉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稳住心神，借着他的力踩住镫，利落一蹬翻上，坐在他前。

匹骤然提速，风迎面扑来，荒漠夜风凛冽如刀，刮得脸颊生疼。玉娘下意识压低，尽量伏贴背，将自己缩披风与曼苏尔怀间。

风声呼啸，后方蹄轰鸣不绝，夹杂着嘈杂的呼喝和叫骂声，她本无法与曼苏尔说话，只能死死抓鬃，稳住，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却都只能压下去。

突然，她觉后一沉，像是有人忽然倒在了自己背上，玉娘心陡然悬空。

“曼苏尔？！”她慌忙喊，“曼苏尔！”

没有回应，耳边只剩风声。

她心骤，又提声音喊了一遍。片刻后，耳边终于传来一极轻的气音，带着难掩的颤意：“玉娘……继续跑，别停下。”

玉娘心里狠狠一沉，死死咬住，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看了一，后方数十骑仍追不舍，火把连成一片晃动的长龙。

不要怕！她对自己说。在长安你不是骑得很好么！

玉娘一气，先抓起曼苏尔的手臂，用腰间系带牢牢绑在自己前，防止他失力跌下去。随后又扯过裙装上华的纱，严严实实覆住鼻。

她稳住缰绳，脚跟猛地一磕腹，又打了个短哨。

匹长嘶一声，骤然提速，风声顷刻满耳畔。

夜越来越沉，不知跑了多久，月渐渐隐厚云之后。风越发凛冽，细碎雪粒不知何时开始落下，迎面打在脸上，冰冷刺骨。玉娘的手早已被寒风得僵，指节发麻。长时间疾驰让腰背酸痛裂，下从最初疼得厉害，到后来竟渐渐麻木，连疼都觉不到了。

她前阵阵发黑，睫上结满冰霜，压得她几乎看不清前路。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咬牙带着曼苏尔，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