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瓷轻碰的脆响。

少顷，里面才传来一沉稳的声音：“请她来吧。”

事实上，魏珂从昨日起就开始焦虑。

该选哪衣袍？要不要换个地方见她？譬如曲江池便很好，他知那里有她素来喜的胡姬歌舞……

可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了府中。

为了洗去上回平乐坊留给她的不好印象，他甚至特意将见面地定在了书房。

至少显得自己是个正经人吧。

只是人虽坐在书房里，心思却全然不在书卷上。将近两个时辰过去，翻过的书页屈指可数，倒是无意识在上画了许多她的小像。

……还是不能见人的那。

这有什么办法！上次见面她大分时候就没穿衣服啊！

魏珂也很懊恼，听到叩门声，手忙脚地将这堆不堪目的画像藏了起来。

这可万万不能被她看到。

玉娘甫一门，便见魏珂坐于书案之后，神端肃，只是耳却隐隐泛着一层薄红。

见她来，他先一步放下手中书册，未等她行礼便开：“免了。”

玉娘脚步微顿，思量片刻，终究还是郑重地躬一拜：“多谢殿下此次秉公审断，细察疑，不令冤情蒙蔽视听，方得还我兄长清白。”

魏珂轻轻颔首，示意她起。

二人一坐一立，一时静默无言，周遭突然沉寂。

半晌，魏珂忽然开：“别叫我殿下。”

玉娘一怔，抬眸看向他，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还未来得及开，便听他继续：“叫我魏珂。”

玉娘彻底愣住了。

“……这不合礼数吧？”她迟疑，“若叫旁人听去，恐怕难免招人。”

魏珂却只轻轻挑眉，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你我自幼相识，何必如此生分？”

“况且，”他顿了顿，似真似假地，“你这次这般信任我，整个长安都视我名声狼藉，难得还有你这样的知己。我特许你直呼我名，不算失礼。”

玉娘抿了抿，还没想好该不该应声，魏珂忽而眯了眯，又慢悠悠开：“怎么？难上次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还信我是从前的豫王，都只是哄我的？难不成你其实是为了你兄长才来敷衍我？”

玉娘闻言微微一滞，到底还是低声妥协：“……魏珂。”

然后她想了想，又继续说：“对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见魏珂满疑惑地望来，玉娘连忙解释：“我此次自然也是备了谢礼的，只是皆是寻常俗。我其实并不知，你真正想要什么。”

魏珂闻言，垂眸沉片刻，忽而笑了。

“若真要谢我，”他眉微弯，似乎只是随一说，“你以后多来看看我便是。”

玉娘一愣，这话落在耳中，不知为何总叫人觉得有些说不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