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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不顾一切找到你(3/3)

只想不顾一切找到你

顾琇正在偏房沐浴。

汽氤氲,灯影隔着雾气微微发散。他原本闭着,任温漫过肩背,忽然察觉有人靠近,便倏然睁开了。

待看清来人是玉娘,他神一怔。

“怎么了?”他放缓声音问。

玉娘站在屏风旁,乌发松松挽着,上只披着一件薄衫。她垂着,声音很轻:“我想替郎君沐浴。”

她低着,看不清神情,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一压不住的哽意。

顾琇眸微动,终究没有拒绝,只低声:“好。”

玉娘走到他后,拿起浸的帕,一替他拭肩背。

起初她动作还算平稳,只是沉默得过分。顾琇几次想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她这样安静地替自己着。

直到帕忽然从她手中落,落中,溅起一声轻响。

下一瞬,玉娘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压抑了一整日的恐惧与委屈顷刻间决堤。

“怀瑜……”

她一开,声音便破碎得不成样。

顾琇心一。

玉娘环住他的肩,手指都在发颤:“我今日真的好怕。”

“我怕你事,怕你回不来,怕你不要我……”

她越说越难受,泪大颗大颗落,在顾琇颈侧,也像一滴一滴他心里。

顾琇间发涩,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却迟迟说不话。

玉娘仍在哭,像是要将白日里所有撑的镇定都哭来:“你知么,母亲不准我报官的时候,我甚至想自己去找你。”

“我不想听她的话,也不想旁人怎么说。”

“我那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抱得更,声音哽咽,却又异常清楚:“我只想找到你。”

“我只要你。”

这一句落下,顾琇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拉下她的手,转过看她。

玉娘睛哭得通红,脸上还沾着泪,整个人狼狈又可怜,却仍这样直直望着他,像是世间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他。

顾琇知她他。

他一直都知。

她的意真挚,烈,毫无保留,曾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可到了此刻,这份珍贵到近乎奢侈的情,却像一柄温柔的刀,在他心一割开那些难以启齿的愧疚。

他被她着。

也正因如此,才更觉得自己卑劣。

顾琇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看着她为自己熬得通红的双,他垂下睫,遮住底翻涌不定的神。

片刻后,他起,将玉娘完全揽怀中。

他抱得很,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膛上,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她,也像是在借这个拥抱确认些什么。

“我回来了。”他低声,“玉娘,我在这里。”

玉娘埋在他怀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仍不肯松手。

顾琇也没有松开她。

他就这样抱着她,受她温的呼,闻着她上幽幽的香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且将白日里那段荒唐的情事忘却。

他从她的依赖里得到安,也从她毫无保留的意里,汲取一面对明日的勇气。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

直到玉娘哭累了,伏在他怀里只剩轻轻噎,顾琇才弯将她抱起,回到内室。

他将人轻轻放到榻上,正替她拢好被角,玉娘却仍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

她抬看他,望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今日几乎一夜未眠,又哭了这许久,下必定憔悴得很。

玉娘顿时羞赧起来,偏过脸小声:“郎君别看我。”

顾琇低声问:“为何?”

“我现在一定难看死了。”她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听起来又委屈,又有些可怜的气。

顾琇心得一塌糊涂。

他俯,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尾,声音异常温柔:“这世上哪里有比玉娘更的人?”

玉娘睫羽轻颤。

顾琇看着她,一字一句:“在我心里,玉娘永远都是最的。”

玉娘怔了怔,随即底慢慢漾笑意。

那笑意还带着未的泪光,柔得令人心疼。

她忽然用力,将顾琇拉近了些,声音轻:“郎君,我们安歇吧。”

顾琇低低应了一声。

灯火渐暗,锦帐低垂。

夜终于将白日里所有惊惶、愧疚与不安,都暂且遮了过去。帐中二人相依而眠,呼渐渐缠在一。

两日后,亥时方过,梁夫人忽然遣人来请顾琇过去。

顾琇原已换下外袍,听闻母亲相召,只得重新披衣前往。

他刚踏梁夫人的院,脚步便微微一顿。

院中灯火通明,梁如意正跪在堂前,形单薄,低垂着,肩膀还在轻轻发颤。梁夫人坐在上首,脸难看至极,眶也红着,显然已哭过一场。

顾琇心骤然沉了下去。

一极不好的预,悄无声息地攀上来。

“怀瑜。”梁夫人一见他,便痛心疾首,“你表妹那日遭人欺辱,这样大的事,你竟一句都不曾对我提过?”

顾琇形一僵。

还未等他开,梁如意已猛地伏倒在梁夫人膝前,哽咽:“姑母,不关表哥的事。”

她哭得几乎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是我……是我自己命薄,贪生怕死,才叫贼人毁了清白。表哥赶来救我,已是尽力了。”

顾琇怔了一瞬。

他原以为梁如意既已告知母亲,必然会将那日之事和盘托。可她字字句句,竟都在替他遮掩,半没有将他牵扯去的意思。

梁夫人闻言更是心痛如绞。

“你这孩!”她伸手去扶梁如意,声音都发颤,“你清白既已被毁,两日后的定亲宴可怎么办?瞒得过一时,难还能瞒过一世?”

梁如意只是伏在她膝前落泪。

梁夫人又:“若不是你院里的丫瞧你这两日不适,坐卧都艰难,悄悄来禀了我,你还要瞒姑母到什么时候?”

梁如意脸愈发惨白,像是羞愧到了极。

她低着,泪一滴滴落在裙上:“我不敢告诉姑母,是怕辜负了姑母一片苦心。”

“侄女遭此横祸,早已羞愧难当。只是念及家中父母兄长,不敢轻易寻死。姑母为我的亲事费了多少心力,我都知,如今事已至此,我又如何敢再让姑母为我劳神?”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下去:“我只想着,先照旧嫁过去。往后若瞒得住,便算是老天怜我;若瞒不住,也不过是我命该如此。”

“反正如意已是残败柳之,日后无论受什么置,都怨不得旁人。”

说到这里,她抬起泪,看了顾琇一,目光里似有难言的凄楚与痴念。

“能全了姑母一番心意,也算不负我这些年的念想。”

梁夫人听得几乎坐不稳,跌回椅中,捂着心叹:“我苦命的孩啊……你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姻缘竟坎坷至此。”

顾琇立在一旁,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

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看向他:“怀瑜,那两个贼人呢?可曾抓住?敢欺辱你表妹至此,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方能心之恨!”

顾琇间微涩,沉默片刻,才:“没有。”

梁夫人一怔。

顾琇垂眸:“那日我赶到时,只见到两个贼人。他们见不敌我,便立刻遁走,并未恋战。”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可恨的是,他们走前还用了些……”

那两个字几乎已经到了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了闭,改:“用了些损手段。我一时受阻,追之不及,便让他们逃了。”

梁夫人脸更白:“那可报官了?”

“昨日一早便报了。”顾琇,“只是长安城外来往行人众多,此事又未闹人命,排查起来恐怕不易。”

梁夫人听罢,整个人都颓然下去。

顾琇看着母亲,又看了一跪在地上的梁如意,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几乎要脱而。

可最终,他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长衫遮住的手早已握得死,指节隐隐泛白。

又过了两刻钟,梁如意柔声细语劝了梁夫人许久,说自己并不怨谁,也请姑母不要为她伤怀。她说得温顺乖巧,句句都像是在替旁人着想,反倒叫梁夫人越发心疼。

到最后,梁夫人实在乏了,才挥手让二人退下。

顾琇与梁如意一前一后了院门。

夜风一,顾琇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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