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魏琰御极，魏瑾得封秦王。两年前，魏瑾将满十三，不顾文明太皇太后反对，一意孤行跟着回长安述职的顾将军去了安西边境。

“应当快到了，不必担心。”魏琰抬手探了探她额，见意未退，“你先睡一会儿，莫要思虑过重。待他到了我遣人来叫你便是。”

玉娘吃完药也有些困，乖乖后便躺下了。

玉娘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亥时初。

殿中只留了一盏灯。

昏黄灯影隔着层层帷帐透来，朦朦胧胧映榻边一修长影。那人静静立着，廓有几分熟悉，却又似乎比记忆中更大了些。

玉娘一时还有些恍惚，试探着唤了一声：“阿瑾？”

帷帐外的人动了动。

下一瞬，那少年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便落灯下。

他姿，如雪后青松，又如新的白杨，肩背较从前宽阔了许多。银鳞甲还未来得及换下，甲片上似乎仍带着一路风尘，映着灯火，泛一冷冷的光。

“玉。”魏瑾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这句话已在心里反复念了许多遍，“我回来了。”

玉娘怔怔看着他。

那张脸分明还是熟悉的，可又确实与两年前不同了。

从前的魏瑾，是锦绣富贵堆里养的漂亮小公，眉致，神情骄矜，连任都带着几分被人大的天真。可如今军中两年多的磨砺，已将他眉宇间那稚气磨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英锐利的廓。量也了许多，肩背结实，腰劲瘦，连那副过于漂亮的五官，都因这份沉稳与锋芒而不再显得文弱。

玉娘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阿瑾，过来坐。”

魏瑾睫微动，像是终于被这一声唤回了神。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玉娘撑着想坐起来，睡得久了，还有些昏沉，形才一晃，魏瑾便立刻伸手扶住她，又替她将靠枕垫到后。

他动作间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玉娘心中微微一，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叫醒我？”

“戌时初便了。”魏瑾低声，“我先去祭拜了皇祖母，后来听说你病了，便过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从前才有的委屈：“我不想让他们扰你休息，就叫他们都退下了。”

玉娘轻轻蹙眉：“那你岂不是等了很久？”

魏瑾摇：“不久，才半个时辰。”

他看着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等玉多久，我都是愿意的。”

玉娘一时语。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离京去安西时，少年人站在尽，睛红得厉害，却仍倔地对她说——

我就是喜玉。

我要和玉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话太真挚，也太孩气。玉娘只当他年少依恋，离别之际心绪激，才会说那样的话。

可如今他已长了，长大了，眉间也有了军中磨的锐气。偏偏此刻望着她时，那份执拗又仿佛半没变。

玉娘正不知该如何开，魏瑾却忽然倾抱住了她。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推开，可还未用力，便觉颈侧落下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