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振动还有蓝牙功能？

凯 彻夜未眠。

尼拉 的全息影像一直停留在他的书桌上；每当他走神时，影像便会偶尔闪烁，却从未彻底消失。她有时会哼唱几句——是一些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并不时打破沉默，抛一两句话，就像往平静的面投下一颗石。

“你的快速动睡眠周期正在恶化。建议休息。”

“我可没法在有个穿着内衣的‘幽灵’盯着我看的时候睡觉。”

“宿主，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你会适应的。”

早上 6 47 分，手机闹钟响了。他都忘了自己设过闹钟。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生理上的冲击——那是一段大众化的林琴铃声，在经历了一整夜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这声音显得荒谬地平常。

凯 冲了个澡。尼拉 没有跟浴室，这让他松了气，尽她隔着门宣布他的脂率“尚可但平平无奇”，并声称“炼 I 型”能让他的型“变得致有型”。

“界限，”他在声中喊，“我们需要界限。”

“不需要。”

等他穿整齐——净的仔、一件没有污渍的亨利衫、还用了真正的除臭剂——太正艰难地爬上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天际线。他的公寓窗朝东。光洒来，让他那凌的房间呈现一近乎艺术的。嗯，近乎。

尼拉 在他旁显现来，双脚悬浮在离地六英寸的空中。“第一堂课在九。孔科奥 教授的数据结构课。214 教室。”

“你怎么知我的课表？”

“我同步了你的手机。还有你的日历。还有你的邮件。还有你的……”

“知了。”

室外，空气中透着初秋的寒意。凯 双手兜，步行六个街区前往校园；一个全息影像构成的女人像挥之不去的幻觉一样，在他旁飘行。路过的学生对他视而不见。一个玩板的男生差到他的肩膀。一个着亮粉耳机的女生慢跑经过，目光直视前方。 “他们看不见你，”凯低声嘟囔。

“只有你能看见。神经接，记得吗？”

“所以我看起来像个疯。在人行上自言自语。”

“那就别声。我能听到你的想法，宿主。”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慵懒，像猫儿的呢喃。“所有的想法。”

凯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奈拉那不断变幻的数字外衣，以及外衣下可能隐藏的景象。他试图去想球的事。其实他本不喜球。

“太晚了。我已经看到了。”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又透着几分挑逗的意味。“别担心。我到很荣幸。”

---

“数据结构”课在飞快的节奏中行着。凯坐在后排，打开笔记本电脑，透过一层二十四小时前还不存在的增现实界面观察着教室。

阶梯教室里的每一位女上方都悬浮着一条度条。

引力指数：正常。

引力指数：正常。

引力指数：升。

凯眨了眨。坐在前三排、鼻中隔穿孔的那个大三女生——她的度条是绿的。微微泛绿。他刚走来时，她曾回瞥了他一，当时度条向上了两格，随后稳定下来。

“她注意到了你的姿态，”奈拉低语，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此时她虽不可见，但那存在却像一温的压力，笼罩在他后脑勺的底。“你今天站得更了。自信始于脊梁。”

“我站姿跟平时一样啊。”

“真的不一样。你肩膀后展，下微抬。你和她对视了零四秒才移开视线。这可是百分之三百的步。”

那个鼻中隔穿孔的女生又回看了一。她的度条闪烁了一下。

引力指数：升。

“挥挥手，”奈拉说。

“我才不在上课的时候挥手呢。”

“宿主。挥手。”

凯抬起两手指，了一个幅度很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挥手动作。女孩笑了——那笑容转瞬即逝，带着几分惊讶——随即转过去。她的数值条稳稳地停留在绿区域。

“乖孩。”

这话让他浑一震，一在小腹涌动。

“噢，”尼拉轻声说，“你喜这个。记下了。”

---

去健房是尼拉的主意。

“任务参数要求增加与潜在伴侣的近距离接。你的公寓里没有潜在伴侣。期中考试期间的图书馆虽然有潜在伴侣，但他们都压力大，且于‘无’状态。至于健房嘛……”

“我不去健房。”

“你现在得去了。”

霍索恩校园健中心是一座位于育场馆群附近的玻璃钢结构三层建筑。凯路过那里大概有两百次了，却从未去过。首先扑面而来的是各气味——橡胶垫、泳池的氯气味，还有淡淡的刺鼻汗味。的荧光灯发嗡嗡的声响。

他换上了从衣柜底翻来的一条皱的运动短，走了主活动区。跑步机、举重架，还有一群学生正挥舞着壶铃，动作看起来颇为狂野。

还有女。几位女。她们的引力数值条悬浮在，宛如一冷漠的天际线。

数值平平。数值平平。数值平平。

“这可真够丢人的。”

“基准数据就是基准数据。”尼拉的声音清脆而理，“看那个正在推举的金发女郎。观察一下。”

凯照了。那个金发女郎正……她——客观来说——得惊人。修长的双，的瑜伽短，还有那件包裹着傲人曲线的运动内衣——那曲线简直像复杂的理难题。她在组间休息时正低刷着手机。

引力指数：基准值。

“她把你归类为‘背景里的男摆设’了。在她里，你目前还不存在。”

“太好了。谢谢。真够鼓舞人心的。”

“但是，”尼拉 的声音变得犀利起来，“注意她的姿态。她髋的角度。还有她在发信息间隙抬扫视的动作。”

那个金发女郎在举机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她的目光扫过训练室——越过 凯，然后又转了回来。目光汇仅持续了半秒。她的引力指数条纹丝未动。

“微弱的兴趣。潜意识层面的。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要看，但她确实看了。”停顿片刻后，她补充，“‘费洛蒙脉冲’能放大这觉。不三分钟，就能让她动情。”

“我没有‘费洛蒙脉冲’。”

“暂时还没有。下，先利用你现有的条件。去跟她搭话。”

“绝对不行。”

“宿主——”

“她的档次比我大概六个太系的距离。”

尼拉 凭空现在举机旁，只有 凯 能看见她。她带着一夸张的超然神态打量着那个金发女郎：“她的左眉不对称，而且跟父亲的关系很糟糕——关于她父亲的事，你以后会知的。现在嘛——表现得像个普通人就行。问问她的训练情况。”

凯 的双脚却像生了一样，纹丝不动。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来着？”尼拉 问，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抑制七十二小时。”

“而你已经禁六个月了……”

“行吧。行吧。”

他迈步走了过去。

从械架到举机之间不过三十英尺的距离，走起来却觉像是在冻原上被迫行军。当他靠近时，金发女郎抬起。她的神情带着防备，但并不带有敌意。

凯 停下脚步，张开嘴。

“嗨，我是 凯。”我脑里有个有自我意识的AI，她让我来找你聊聊，免得我因为某“法”机制憋上整整三天难受得要命。

“嘿，”他改说，“我正在琢磨这家健房怎么用，看你在行的。能不能指一下，哪里有那不会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的械？”

那个金发姑娘眨了眨。接着——乎意料地——她笑了。那是一声短促、惊讶的笑。

“那边那个角落。”她指了指，“那边放着阻力带和轻量哑铃。很适合新手。”

“轻量哑铃。你一就看穿我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她上方，那条“引力条”闪烁了一下。

引力等级：升。

凯觉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一陌生的觉。算不上自信——但那惯有的恐惧消失了。

“太好了，”他说，“谢谢。顺便说一句，我叫凯。”

“里文。”

---

他在健房待了四十分钟。里文在十五分钟后就离开了，但刚才的互动似乎开启了某变化。现在，其他女也会瞥他一了。虽然人数不多，注视的时间也不长，但她们上方的数值条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