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質的陪伴。但愛情不能拿專業去換，你要讓她在沒有你是教練的前提下，還願意選你，那才是真心。這兩週，你好好想清楚，你要的是學員，還是伴侶。如果是伴侶，你就要接受更嚴格的檢視。」

許承翰聽著，淚掉下來，滴在紙杯上。他三十三歲，小麥肌膚溫和笑，平常陽光沉穩，此刻卻像個錯事的學生。他輕聲說，「我要她當伴侶，不是學員。我願意暫停，願意被督導，願意公開紀錄。只要能保護她，我什麼都願意。」

黃韻如拍拍他的肩，朗地笑了一下，說，「這才是我認識的許承翰。」

她又補了一句，「記得把睡眠紀錄也來，你昨晚肯定沒睡好，黑圈都來了。」

陳柏宇在吧檯聽到這裡，端來一盤剛烤好的餅乾，調侃說，「督導歸督導，餅乾還是要吃，不然等等怎麼撐傘去接人。」

許承翰破涕為笑，拿起餅乾，心裡的石頭鬆了一半，卻還有一半沉著，因為他還沒跟佳怡談。

晚上九點二十分，行銷公司大樓門，雨還在下。沈佳怡終於加完班，抱著帆布袋走來，及肩黑髮被雨氣沾得微濕，米白針織上衣的肩頭也濕了一小塊。她沒有帶傘，站在騎樓下看著雨，想著要小跑去捷運站。

周心婕跟在她後面來，大波浪染髮上罩著一條絲巾，黑裝外披著風衣，細跟跟鞋踩在濕的地面上，發清脆的聲響。她看到沈佳怡沒傘，冷笑了一下，說：「怎麼，妳的教練今天沒來接妳嗎。」

她語氣帶著刻薄，神卻藏著一絲疲憊。她今天也在加班，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九點，沒有人等她，家裡也沒有人。她看到沈佳怡手機裡不時的關心訊息，看到她便當裡的雞與茶葉，看到她穿裙時發光的樣，心裡又羨慕又酸。她渴望被愛，卻因為曾被男友背叛而不敢相信，只能用加班排程施壓來證明自己還能控制什麼。

就在這時，巷轉一撐著藍大傘的影。許承翰穿著薄外，黑短褲換成了長褲，手裡還拿著另一把摺疊傘，褲微濕，顯然是搭計程車趕過來的。他看到沈佳怡，笑彎起，快步走過來，把大傘移到她頭頂，輕聲說：「抱歉，來晚了，咖啡館那邊談得久了一點。」

他把摺疊傘打開，給她，又伸手幫她把被風亂的髮絲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溫柔。他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周心婕，或者注意到了，卻選擇先照顧前的女孩。

沈佳怡看到他，圓潤杏瞬間亮起來，又很快暗下去，帶著抱歉，說：「讓你等這麼久，雨這麼大，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搖頭，說：「沒關係，妳今天加班這麼累，我不放心。妳先把外穿上，辦公室冷氣強，別冒。」

他把自己的薄外脫下來，披在她肩上，上面還留著咖啡館的氣與檸檬洗劑混雜的味。

周心婕站在兩步之外，撐著自己的傘，看著這一幕。她看到許承翰為沈佳怡調整傘的角度，讓雨全落在自己肩上，看到他把溫熱的燕麥拿鐵遞過去，說：「趁熱喝。」看到沈佳怡小聲撒嬌，說：「加班好累，數字一直算錯。」他輕聲安，說：「沒關係，慢慢來，呼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