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新开。

“嗯？”

“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想去哪里过日。”

丧仔握着纸杯，沉默片刻。

“没想过。”

“骗鬼。”

丧仔低低笑起来，车厢光线昏暗，看不清神情，只听见笑声浮在空气里。

“想过。想开一间碟小饭馆，十来块一份，不用大富大贵，够糊就足矣。”

“打算开在哪。”

“还没想好。总之不要留在观塘。”他又喝一茶，“日日泡在这些是非里面，人会倦。”

周立新没有再接话。喝完杯中茶，杯搁在仪表盘，推开车门。

“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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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七半，天围街边茶餐厅。

蒸笼层层叠叠堆得老，虾饺、烧卖、凤爪、叉烧摆满桌面。黄淑英坐在对面，不停往他碗里夹心，嘴里絮絮叨叨，念叨他人瘦，底青气太重。

周立新不反驳，一一应下，低吃东西。丧仔隔了两张桌，一碟炒河埋吃，不吃的时候便望向窗外街景，缄默不语。

“阿新。”黄淑英放下筷，“你上次去黄大仙求的签，我找庙门老师傅帮你解过。”

周立新咬虾饺的动作顿住。

“什么时候。”

“前天。说是一支上签，讲你今年有姻缘运。机缘要自己攥住，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妈。”

“你别当成玩笑。”老太太神认真，“遇上合适的人，别犹豫，一晃就错过了。”

周立新没有搭腔，夹起凤爪，慢慢啃。

早茶结束，黄淑英拎起打包心先行离开。脚步迟缓，脊背微微佝偻，一手提袋，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周立新立在茶餐厅门，目送她的影拐公屋看不见，才回到车上。

“新爷，那支签，你信？”丧仔发动车。

“不信。”

车驶天围狭窄街巷，朝铺洒开来，旁老树叶片镀上一层淡淡的鎏金。

几秒过去，周立新望向窗外动的风景，低声吐一句。

“不过，她说的，也不全然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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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观塘已是上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