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提前一秒，也不延迟一秒。他打开栅栏门，你觉得那一瞬间的光线变化让你睁不开，但他不会等你适应光线。他会永远停在几步之外，手里握着短柄鞭，低看着你，用那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语气说——

“三号，来。”

你愣了很久。久到他重复了一遍。

你知自己有名字，可是他也知，但那是一个被他注销过的、不再有效的旧名字，你只知当他叫你“三号”的时候，你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里面有风过。

不久之后，你被上了枷。

那天你在被他牵畜栏后突然喊了一声——你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主人”，不是“雷米先生”，是你以前从没敢当面喊过的、不带敬称的他的名字。他静止了片刻，你以为你要挨鞭了，他没有。他只是叫帮工拿来一个扣枷，合在你的牙齿之间，扣带在脑后收，把你的呼喊、咒骂、乞求和念他的名字的权利一并勒死。

他没有打你。他甚至没有训斥你。他只是温和地剥夺了你反抗的唯一工。

你着枷跪在地上，涎从合不拢的嘴隙里来，无法咽回去，你必须学会用咙的某个角度来呼才能不让呛到自己。雷米牵着缰绳微微一提，枷上的金属环被拉动，你的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力仰起来。你跪着，全，仰着，像一匹刚上笼的，被他牵引着往前爬。你的泪倒发际线里。

但他知你不是。他知你能听懂每一句话。

有一次，在训练暂停的间隙，你跪在草堆旁边，枷刚刚被取下，你的嘴角还留着带勒过的红印痕。他站在你旁边喝——用的是他自己的银质壶，盖上刻着你不认识的纹章。你盯着他的手指，看他旋上壶盖，把壶放回夹克内袋。你知这程序，每天都是一样的。

但他今天旋好盖后，没有立刻走开。

“你比学骑时聪明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在表扬一匹终于不再障碍时绊倒的小驹。

你全一颤。

他记得。他一直是记得你的。你不是“新到的货”，你是那个每周末在室内场等他、张得连手都不住的黑发女孩。他不是把你忘了才把你当成母畜的。他是在记得你的前提下，仍然选择把你放在这里——跪着，着，着枷，嘴角着。

他不知吧——也许他知，你想。你不知哪一更让你害怕。

训练的内容固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