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心妍听不懂，询问地看向母亲：“妈妈，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要租下这间房？”

这辆低调的奔驰轿车已经跟随了邱蕙十多年，保养得很好，她一直舍不得换。女儿小时候，她就是开着这辆车接送她上学。现在还是这辆车，送女儿去看房，送女儿搬去住。

邱心妍不敢相信地看着母亲，她以为母亲只是跟那位叫丽莎的华人理员认识，又或者跟这间公寓的房东认识，完全没想过母亲就是房东。甚至还是拥有这栋公寓十几间房的房东。

“妈妈……你怎么到的？”邱心妍震惊地看着母亲，“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

到了快乐山，她们去的第一间公寓是比较小的单间公寓，离事务所没多远，可以步行通勤。房比较旧，装修简单，没有独立卧室，只有一整个凑的空间，但价钱非常合理。

上了车，司机开了几分钟，在邱心妍选中的第二间公寓楼前停下。这间仍然在事务所附近范围，通勤不远，是个一室一厅，房比较旧，但还算舒适，价钱两千二。邱心妍对这间很满意，然而邱蕙仍然很快就替女儿拒绝了。

“怎么样？满意吗？”邱蕙也走台，微笑着走到女儿旁。

邱心妍沉默不语，任由母亲拉着走。她不是怕租不到，是怕租不到价钱合适的。刚才那间单间公寓月租只要一千九，她觉得已经很理想了。她要求不，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就足够了。

岛台与餐桌之间有一条小通。通左边依次是浴室和小书房，浴室分离，带一个嵌式浴缸；小书房内有一个落地窄窗，窗前摆着一白简约办公桌椅。通右边就是卧室，带小衣帽间和双人大床，空间宽敞明亮，除了与客厅同一平面的大落地窗，还带一米左右宽的转角落地玻璃，视野更加开阔。

听到三千九邱心妍并不意外，这个地段景观和这个楼及装修，确实需要这个价。但她平均每个月税后月薪还不到三千七，怎好意思住三千九的公寓。

一路上，邱蕙有些怅然若失，她望着窗外雨中的街景，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邱心妍低垂着，没再说话。

邱心妍当然知耶鲁镇环境更好，但房租也更贵。她想要独立，不想让母亲为她付房租，但如今看来，她至少在房租这件事上还无法独立。她了，望向窗外，心里到一阵沮丧。

她对女儿说：“其实不是非要住快乐山，住耶鲁镇也很近，坐天车才十分钟，而且耶鲁镇环境更好一些。”

她还记得在她十岁那年，在哥哥来温哥华上大学前，为了一家人可以住在一起，妈妈在温西买下了现在住的那座房，当时还是贷款买的。她从来不知，妈妈什么时候赚了那么多钱，买下那么多房产。

邱心妍微微低下，小声说：“妈妈，我不是要让自己吃苦，我只是……想让自己独立。”

※

十分钟后，奔驰车开耶鲁镇一栋公寓的地下车库。车库电梯前，一位年轻的华人女已经在等候，她迎上来，用普通话打招呼：“珮西，上午好。”

邱心妍叹了气，无话可说。

丽莎离开了公寓。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带小书房型。玄关右边是嵌式通鞋柜和储柜，储柜预留了大衣和行李箱空间；左边是洗衣房兼杂间。了玄关，左边是面向落地窗的开放式厨房和岛台。厨房区前面有一张四人小餐桌，餐桌往前靠近落地窗是客厅区，有一灰沙发和白茶几。客厅前面是一整面通透无遮挡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台。

“对不起，妈妈。”邱心妍低声歉，“我听你的。”

邱心妍跟着丽莎从玄关参观到卧室，最后丽莎打开客厅落地窗的门，让她来到台。台外是雨中的城市景观，从台侧面望去能看见雨中的福溪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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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蕙笑着牵起女儿的手，走向台另一边的玻璃护栏前，指向不远另一栋公寓楼，笑着对女儿说：“还有那一栋，也有七间是我们家的。不仅耶鲁镇，在西端区、豪港和温西都有我们家的公寓在租。”

邱心妍望着母亲所指的另一栋公寓楼，微微睁大了睛。母亲的话让她震惊，在她的记忆中，她们家是普通中产家，虽不愁吃穿，但也不算富裕。她记得小时候她和妈妈是住在列治文的旧公寓里，妈妈经营两间服装店维持生活，后来改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房地产项目工作，再后来她上中时，妈妈又回归服装店工作。

邱蕙笑着拉起女儿的手腕，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车走去，语气像在哄孩：“别急嘛宝贝，公寓多的是，你还怕租不到啊？”

“不带车位三千九，带车位四千二。”丽莎用英语回答。

半独立半妥协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妈妈这些呀。”邱蕙温柔笑着，外面风大，她牵着女儿的手客厅，“妈妈能赚到那么多资产，都是因为你，是你带给妈妈好运与能量。”

“傻瓜，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公寓啊。”邱蕙微笑着，“这栋楼有十六间是我们家的，从20层到30层每一层都有，这只是其中一间。这型很抢手，其他的都租去了，这间两天前刚退租，昨天下午才搞完清洁，丽莎他们本打算今天上架招租，恰好昨晚我问了一下，被我拦下来了。”

邱心妍微微一惊，看向母亲。邱蕙优雅地微笑着，用带着粤语音的普通话回应：“上午好，丽莎。”

下了楼，邱心妍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提音量：“妈妈，你这样我本租不到房！”

邱蕙只看了一，便替女儿拒绝了。

母女俩跟着理员丽莎电梯。这栋公寓楼总30层，电梯在26层停下。丽莎领着两人来到2607房。

邱蕙仍然优雅地笑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太小，太简陋。”

“我叫她准备合约，等会你签一下合约就好，不用租金的事。”

邱蕙微笑起来，放开怀抱，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乖宝贝！”

邱心妍，不再说话。

“好的，珮西。”

丽莎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明情况，目光带着疑惑看向邱蕙。

邱蕙微笑着，用带着粤语音的普通话对丽莎说：“丽莎，我女儿就要这间了，麻烦你准备一下合约。”

邱蕙微笑起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牵着她走向奔驰车。上了车，邱蕙不打算再看女儿选择的房，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去耶鲁镇。

邱蕙也停下脚步，转过看着女儿。邱心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避开目光歉：“对不起妈妈，我太心急了。”

“很不错。”邱心妍真心很满意，她说着转过来，看向丽莎，用英语问，“请问租金是多少？”

“妈妈，虽然你为我付房租，但我真没必要租这么贵的。”

“谢谢，但我觉得不太合适。”她礼貌地拒绝。

三月十三日上午十，天空仍然下着小雨。黑奔驰轿车从地下室车库驶侧巷，又从侧巷驶主街，在雨中向着快乐山驶去。车内，司机开车，母女俩坐在后座。

邱蕙没有上接话，把女儿拉怀里抱着，手轻轻抚摸着女儿背后的发，过了一会才说：“妈妈同意你搬来住，就是尊重你的独立。但你也要尊重妈妈的苦心，好吗？”

邱蕙牵着女儿到沙发上坐下，轻轻抚了抚女儿被风的发，温柔地看着她：“妍妍，妈妈赚钱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生活，不想让你跟着妈妈吃苦。”

离开公寓后，邱心妍有些不满：“妈妈，我觉得这间很好啊，你为什么那么快拒绝？”

坐在旁边的邱心妍觉到母亲的沉默。她知母亲舍不得她搬去，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转望向另一侧窗外。

邱蕙并没有怪女儿，她走回女儿面前，握起她的手，认真地说：“妍妍，妈妈只是不想你吃苦，你要搬去住可以，但妈妈希望你住得好，妈妈才能安心，你明白吗？”

公寓门再次被打开，丽莎和一名白人男一起公寓，带着合约文件。他们在茶几前打开文件递给邱心妍，并程讲解了合约注意事项。邱心妍在那张茶几上签下租房合约。邱蕙将第一笔租金汇公寓理账后，合约正式生效。

“麻烦以后把每月的租金账单发给我的工作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