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將資料夾又往前推了一點，最底下那張債務加倍試算表。上頭用紅的曲線圖標示著，如果夏芷妍下週缺席一次直播，她的總債務將從一千兩百萬直接升到一千九百萬，再下一次，就是兩千六百萬。

我今天來，一是受趙總監委託來見證，二是想給妳一個忠告。陳映彤的語氣放軟了一點，卻更像施捨，趁現在數據還在點，去跟秦先生求個情，撒個嬌，說妳會更聽話。男人嘛，尤其是像秦御那種自律到近乎禁慾的男人，最吃妳這種外冷內媚的女人示弱這一。妳只要乖乖把這週的三場完，把尺度拉到他滿意，分潤自然會下來，債務也就慢慢還了。別想著反抗，妳玩不過資本的。

夏芷妍盯著那張試算表，劇烈起伏，黑睡裙下的酥也跟著顫動，茶的捲髮垂落在前，遮不住她底一點一點燃燒起來的怒火與不甘。被周航騙、被利貸追、被陳映彤解約，她都忍了，因為她覺得是自己蠢。可是這一次，她清楚地看見自己是怎麼被當成一組數據、一個實驗品，被關進一個用金錢與慾望打造的籠裡，而籠的鑰匙，就握在那個叫秦御的男人手上。

不對勁。這不對。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前一晚自己對著鏡頭命令秦御不准移開視線時，耳機裡那個男人驟然重的呼聲。那一瞬間，明明是她在主導，明明是秦御那個帝王在為她的聲音顫抖。那種控慾望的快，還殘留在她的尖與指尖。

如果這是一場馴服遊戲，為什麼被馴服的那個人，會在最後一刻那種近乎哀求的失控，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籠的規則，去馴服那個自以為是馴獸師的男人。

這個念頭一冒來，她冰冷的指尖竟然開始回溫。

夏芷妍猛地闔上資料夾，發啪的一聲輕響。她抬起頭，原本脆弱的光眸裡，此刻像是被點起了一簇火，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是逞強的偽裝，而是一種帶著媚意與挑釁的、屬於女王的笑。

陳，謝謝妳的忠告。她的聲音不再抖，反而帶上了一點她最擅長的、濕潤的氣音，可是我夏芷妍從來就不是會乖乖求饒的個。周航教過我一次，別相信男人畫的餅，妳今天又教了我一次，別相信資本說的唯一價值。既然這份合約說一切以帝王帳號的滿意度為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帝王本人，重新訂一次規則。

陳映彤挑眉，還沒來得及說話，趙立恆的鏡後卻閃過一絲極興趣的光。

夏芷妍不再看他們，她轉走進臥室，從床頭櫃裡拿自己的手機，也拿那台專屬於私人房的、鑲著金邊的平板。那是帝王連線的專用終端，只要下呼叫，遠在信義區頂級商辦頂樓的秦御，就會收到最優先級的視訊請求。她赤腳站在那面大的落地鏡前，鏡裡映她只穿著黑睡裙的、?勻稱的影，前凸後翹的曲線在晨光中被勾勒得極其分明，她伸手將睡裙的一邊肩帶輕輕往下拉了一點，半邊圓潤的肩頭與緻的鎖骨。

她當著陳映彤與趙立恆的面，下了連線鍵。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