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生化分析室變形的金屬門，只見頭髮蓬亂、著厚重金屬框鏡的資生化顧問林守哲正跪倒在保險櫃前

維多莉亞微微挑起細長修整的眉，中浮現一絲居臨下的嘲：「溫若薇實習生，妳比我想像的要聰明許多。但這不是誘餌，這是為了全人類科技躍進所必須付的合理損耗。遠古共生體的基因編碼備重塑神經元與跨維度供能的無窮價值，而凡人的體太過脆弱，唯有在極限的恐懼、痛苦與原始情慾化下，神經系統才能釋放足夠的生電，去鏈接那沉睡數萬年的古老意識。」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穿過被海滲透、滿是焦黑電線的走廊。走廊兩側的艙已經因為壓的微調失衡而微微向內凹陷，冰冷刺骨的滴不斷從天板裂縫中砸落。

「在奧利安集團的資產負債表上，沒有名字，只有成本與收益。」維多莉亞輕蔑地瞥了陳思婷一，隨後重新將視線鎖定在若薇上，聲音冷若冰霜，「原本照計畫，在採集完足夠的共振頻率後，總會派遣海回收船。但很遺憾，趙成銘的失控與厄瓦斯的過度活躍，已經超了集團的安全邊界。」

「找到了。」若薇猛地睜開雙，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林守哲還在那裡。」

『警告：自毀協議已啟動。主反應爐冷卻劑排空倒數：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外隔離艙段將依序解除耐壓鎖定……』

維多莉亞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在一塊懸浮的虛擬作面板上輕輕下。

若薇閉上雙眸，體內那銳至極的微電波知如同紋般向外擴散。透過基地殘破的通風與金屬共振，她清晰地捕捉到在走廊轉角的生化分析室內，正傳來一陣慌亂而急促的翻找聲與微弱的息。

滋——！

「據集團《海重大生化污染緊急應對法規》第七條，阿特拉斯第三號已被判定為不可控污染源。」維多莉亞用毫無情的語調宣讀著死亡判決，「遠端自毀協議——『滅頂指令』已正式發動。基地的重力錨定系統將在三十分鐘內全面過載，外層耐壓殼將會崩解。奈落海淵一萬一千公尺的壓，會替集團清理掉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與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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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瞬間中斷，化作一片雪雜訊消散在空氣中。整個減壓艙內只剩下血紅的自毀倒數計時在瘋狂動，以及基座鋼樑因為過載而發的尖銳金屬扭曲聲。

維多莉亞的目光緩緩下移，銳利地掃過若薇在外的肌膚與那些泛著微光的體痕跡，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來，妳的體展現了極佳的容納度。妳收了祂的體，甚至完成了神經鏈接……多麼完的實驗數據。」

「思婷，冷靜下來。」若薇握住思婷冰涼顫抖的手，一源自遠古神經體的溫熱順著掌心渡了過去，瞬間撫平了思婷內心的恐慌，「動力迴路的代碼我已經完全解碼了，但我們現在需要兩樣東西：能夠抑制潛艇線被海生黏腐蝕的中和劑，以及底層重力塢的理權限密碼。」

「妳把底層幾十條人命當成什麼？數據？消耗品？！」陳思婷忍不住握緊扳手，朝著全息投影怒吼，「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妳實驗室裡的白老鼠！」

「真理？在絕對的理毀滅面前，任何真理都毫無意義。」維多莉亞冷笑一聲，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祝妳們在萬米海底，與妳們信仰的神祇一同溺斃，溫小。」

刺耳的蜂鳴聲驟然在整座基地響起，冰冷的機械電音透過廣播在每一條通迴盪：

「維多莉亞，妳以為妳能掩蓋這一切？」若薇中藍芒微閃，聲音帶著海般的威嚴，「淵裡的真理，不是你們這些坐在頂樓辦公室的資本家所能定價與抹殺的。」

「自毀協議……那個瘋女人真的要把我們全都活埋在海底！」陳思婷臉煞白，額頭滲冷汗，「三十分鐘！就算三號逃生潛艇的體沒問題，超導動力系統沒有啟動密碼與中和劑，本連塢閘門都推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