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殺李策，只是隨手一甩，將他砸向叛軍人群，砸倒一片。隨後，他轉，面向玄武門厚重的宮門，單掌在門閂上。

「什麼東西？」

李策邊的親衛拼死護主，長刀織成網。謝無妄冷哼一聲，摺扇點，扇骨準敲在刀脊上，長刀齊齊斷裂。親衛們噴鮮血倒飛去，凹陷。李策只覺前一，嚨已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整個人被提離地面，雙腳亂蹬。

沈驚凰一馬當先，玄紅戰袍在夜風中如一團燃燒的火焰，下戰馬是北境最烈的烏騅，馬蹄踏碎積雪，濺起泥濘。她後，八百鳳凰營甲士，如影隨形。人人黑甲，人人持短刀與手弩，陣型緊密，步伐整齊，沒有鼓聲，沒有號令，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殺氣，像一柄鞘的匕首，直皇

謝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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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品……是八品宗師……」有死士崩潰大喊，聲音被恐懼撕碎。

門外，風雪之中，鳳凰旗已至。

「殿下，急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火焰噼啪與叛軍的息，傳到每一個人耳中，「本座的門，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就的。」

「殿下，你的棋，太臭。」謝無妄貼近他的耳邊，聲音輕柔，卻讓李策魂飛魄散，「連自己的刀都握不穩，也想學人宮？」

後排強弩手舉弩，弩箭如雨，向門中央那墨黑影。謝無妄頭也未抬，摺扇一轉，勁氣成旋，弩箭在半空便被絞成粉末，木屑紛飛。隨即，他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鶴氅張開如夜梟展翅，自半空俯衝而下，目標直指李策。

「一個王。」謝無妄摺扇合攏，指向皇城外的夜，指向那面正在黑暗中急速靠近的鳳凰旗，「一個比你有趣得多，也比你更坐那張椅的王。等價換，價者得。這是夜梟司的規矩，殿下忘了嗎？」

玄武門，開。

最前排的十名叛軍死士，嚨同時噴鮮血，倒下時才看見，自己的被一無形勁氣穿，心臟被絞成碎。謝無妄的影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摺扇是刀，指尖是劍，每一次輕描淡寫的揮動，便帶走數條命。他的殺人方式，優雅而殘忍，像在展開一幅血畫卷。叛軍的刀砍在他上，卻被一層無形氣勁彈開，連鶴氅的衣角都未曾劃破。

李策獰笑，刀鋒指向巍峨的太極殿，「好。待本王登基，夜梟司統領之位，便是你的。殺進去，一個不留！」

謝無妄輕笑，摺扇掩，笑聲在空曠的門中迴盪，帶著徹骨的寒意，「本座收了。可本座也收了鎮北侯的東西。」

門閂如兒臂，需十人合力才能抬起。他一人，一掌，輕輕一推。

李策瞳孔收縮，手中長刀一指，「謝無妄！你敢攔我？你收了本王三萬兩黃金，答應今夜兵不動！」

轟——

他獨自一人，立於玄武門大的城門中央。墨黑繡銀線鶴氅在火光中獵獵翻飛，半張銀夜梟面遮住上半張臉，只一雙丹鳳，尾挑起，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慵懶與殘忍。手中玉骨摺扇展開，扇面上繪著一隻展翅的夜梟，瞳猩紅。他後，空無一人。前方，是六百持刀的叛軍。

六百人，分三路，一路直撲太極殿，一路控制宮門，一路縱火焚燒掖，以製造混亂。火油潑在宮牆上，火把落下，火焰瞬間竄起，映紅半邊夜空。喊殺聲終於爆發，尖銳的、瘋狂的，撕裂雍京的夜。

八品宗師巔峰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沒有勁氣外放的華麗，沒有宗師威壓的鋪墊，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殺戮意志。鶴氅鼓盪，人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血光乍現。

李策臉煞白，他知謝無妄強，卻不知強到如此地步。以一敵六百，竟如無人之境。這不是人，是怪。

話音落下，他動了。

然而，他們衝到玄武門下時，卻看見一個不該現的人。

「放箭！放箭死他！」李策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