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得清清楚楚，「去幫我把事務所門那塊沒錢也能打官司的牌乾淨。然後，用最快的信使船告訴聖裁城——」

她頓了頓，眸銳利地掃過那片暗紅的天空，像是要刺穿那虛假的神諭。

「自由灣平民法律事務所，夏知妍，接受皇太雷諾．艾斯提亞的委任，擔任弒君案辯護人。三日後羈押，本律師會親自到場，請首席檢察官把他的神諭影像洗乾淨一點，別到時候被我當撕成碎紙。」

當天下午，自由灣到聖裁城的海路上，一艘掛著黑鯨骨旗的快船劈開海浪，全速北上。船頭站著的不再是神殿的信使，而是一個穿著黑律師袍、黑長直髮被海風得翻飛的女人。她後，雷諾．艾斯提亞已經換回了那白軍禮服，卻不再是監的皇太，而是著抑制言靈手環的嫌疑人。賽勒斯與凱恩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與此同時，聖裁城最法院的羈押已經提前開啟，作為最神判的預演，向全國直播。

法比夏知妍想像的還要壓抑。穹頂達三十公尺，整面牆都是用會發光的神諭律典條文砌成，每一條都在無聲地宣告神即法律。旁聽席上坐滿了元老貴族，他們穿著華麗的禮服，像看戲一樣舉著望遠鏡。法晶懸在半空，彈幕的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

瑟菲娜．奧古斯汀端坐在審判台最處，權杖輕敲，示意肅靜。她的目光在看到夏知妍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那份中立冷靜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

「辯護人夏知妍，妳確定要為弒君嫌疑人辯護？」她的聲音在穹頂下迴盪，「妳可知神諭占卜影像在最神判中，向來被視為神的親證。」

「回首席大法官，」夏知妍站在辯護席上，聲音透過言靈擴音傳遍全場，帶著她一貫的毒與從容，「如果神的親證就是一段解析度比自由灣盜版影片還差、連人臉都糊成馬賽克的影，那我建議神殿下次先升級一下晶鏡頭，再來談什麼親證。否則本律師合理懷疑，神明他老人家可能有嚴重的近視。」

一句話，旁聽席先是一愣，隨即彈幕炸了。

【夏又開始脫秀了！】

【雖然是弒君案但我為什麼想笑？】

【大膽！竟敢褻瀆神諭！】

瑟菲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卻沒有制止。

伊萊．凡瑟就站在對面的起訴席上。他看著夏知妍，那個溫文儒雅的微笑從她進門起就沒有變過，灰藍的眸處卻翻湧著扭曲的執念與興奮。

「學姊，」他開，聲音溫柔到讓人發寒，用的是只有兩人能聽懂的前世稱呼，「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地方重逢。上一次，妳在法上輸給了我偽造的證據。這一次，妳覺得妳還能救得了誰？」

他輕輕抬手，一完整的神諭占卜影像在法中央展開，比晶直播裡的更清晰，雷諾的影與那團黑光無比刺。

「這次，妳沒有證人可以救，沒有漏可以鑽。神諭即是證據，信仰即是審判。雷諾．艾斯提亞弒君，證據確鑿。」他看著夏知妍，一字一頓，笑意更，「這次，妳拿什麼來推定他無罪？」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夏知妍上。貴族們等著看她醜，彈幕等著看她如何嘴砲，瑟菲娜等著看她的現代法理是否真的能撼動神權。

夏知妍迎著那刺的神光與伊萊那張完無瑕的假面，緩緩抬起了手。她的指尖亮起了熟悉的銀藍光芒，那是現代法理系的言靈，是程序正義與證據裁判的光。

她的角勾起那個腹黑女王的笑，眸銳利得像要把那段影像當場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