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妍眨眨，賽勒斯．莫爾，這個名字她在羈押所裡聽獄卒八卦過，說是學院城最年輕的特聘教授，也是最難搞的教授，專門把學生的論文批到懷疑人生，然後笑瞇瞇地說你這個論點比較適合拿去餵海鷗。

夏知妍跟賽勒斯同時看向他。賽勒斯笑瞇瞇，凱恩則是被看得耳有點紅，但還是直背脊大聲說下去。

賽勒斯推了推鏡，紫羅蘭的睛彎起來，像隻優雅的狐狸。招牌很好，問題不在招牌，在信任。平民不相信法律能贏貴族，所以妳需要一個案例，一個讓大家親看到平民也能贏的案例。他翻開那本厚重的律典，指尖劃過一條條古代條文，剛好，我最擅長的就是從這些又臭又長的條文裡找漏。妳負責在法上嘴砲，我負責在後面幫妳翻書，如何？

請問是夏知妍小嗎？男人開，聲音慵懶又好聽，像是加了蜂的低音大提琴，還帶著一點笑意。我是賽勒斯．莫爾，星輝學院的導教授，教契約系的，不過最近有點教膩了。

成，但是先說好，事務所現在沒錢付薪，只能用點心抵。夏知妍立刻把一個檸檬塔進嘴裡，糊地說，還有，你得幫我看這個招牌是不是真的沒人看得懂，是不是要改成白話一點，比如貴族欠錢不還專治中心。

走進來的男人讓整個充滿魚油味的小事務所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銀白長髮半紮在腦後，細框鏡後的紫羅蘭眸帶著溫和的笑意，紫的教授長袍剪裁俐落，連袖的銀線刺繡都是星輝學院特聘教授才有的款式。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到可以當枕頭的古代律典，另一隻手提著一盒看起來就很貴的點心盒。

夏知妍內心的小劇場已經開演到第三季，第一季叫我是不是選錯地點了，第二季叫難要回去賣醃魚，第三季叫可惡難這個世界連免費諮詢都沒人要嗎。這要是放在台北，免費諮詢的隊伍可以排到捷運站。

夏知妍立刻坐直，為前頂尖律師的雷達告訴她，這個人不好惹，而且很貴。

門站著一個大的男人，麥肌膚在陽光下發亮，黑短髮俐落，琥珀眸堅定得像剛被亮的盾牌。他穿著半銀騎士鎧甲，的徽章是皇家騎士團的，腰間的劍柄被握得發白，整個人像是剛從巡邏崗位上直接跑過來，連氣都還沒勻。

夏知妍愣住，她想過會有人來踢館，想過會有人來嘲笑，沒想過會有人提著點心來應徵，而且還是這種等級的大神。她打開點心盒，裡面是整齊的蜂檸檬塔，香氣瞬間蓋過魚油味。

接下來的三天，預言幾乎成真。

賽勒斯輕笑，把點心盒放在她那張醃魚桌上，推過去。我不是來委託的，我是來應徵的。聽說有人在聖裁城用一句請檢方舉證就把瑟菲娜的神罰之光打碎了，我對那個言靈非常有興趣。剛好學院放假，我想來看看，順便研究一下妳那個現代法理系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如果可以的話，讓我當妳的導師，不，助理也行。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把敗訴不收費改成來就送炸魚薯條的時候，門的風鈴叮咚響了。

請問這裡是夏知妍律師的事務所嗎？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甚至有點緊張。我是凱恩．沃爾夫，皇家騎士團第三分隊的隊長，我……我在聖裁城的直播上看到妳的審判了。

結果路過的魚販大嬸看了一，噗嗤笑來，小姑娘，妳這招牌寫得有趣的，不過自由灣的平民被告了都是直接認命賠錢，哪有人敢真的去告貴族啊。妳這店，大概三天就得關門去賣魚了。

賽勒斯教授，你走錯地方了吧，這裡是平民事務所，不是學院。夏知妍毒模式自動開啟，不過如果你是要來委託離婚官司，我可以給你打八折，教授薪應該付得起吧。

這個分工聽起來太完，夏知妍差點想當場跟他簽契約。她正要點頭，門的風鈴又叮咚一聲，這次是被很用力地推開，風還帶進來一淡淡的鐵鏽跟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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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所的門可羅雀到連海鷗都不想進來。夏知妍每天早上把門打開，泡一壺從隔雜貨店賒來的便宜紅茶，坐在那張用醃魚桌改裝的辦公桌後面，對著空蕩蕩的門發呆。偶爾有路人探頭進來，看一招牌，然後用一種看詐騙集團的神快速離開。

我平民，我的父母都是碼頭工人，我知平民被告是什麼下場。貴族說什麼就是什麼，神殿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這位……這位律師小，妳說沒錢也能打官司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我想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