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帶來了完整的。」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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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整，招待所的門被推開。傅聿禮抬起頭，看見黎以微站在門，光線從她後打來，墨綠絲絨在燈光下泛著如海般的光澤，她的肌膚在對比下白得近乎透明，像月光下的瓷。她沒有笑，也沒有怯懦，只是平靜地走進來，將手中的小羊手拿包放在桌緣，動作優雅得像要參加一場演奏會的安可。

顏可頌在對街的咖啡廳二樓，透過落地窗用望遠鏡看著那影進電梯。她手裡握著一直播控制台，掌心全是汗。凌薇坐在她對面，筆電螢幕上是已經架好的直播後台，畫面黑著，只有一行字等待連線，鏡頭就藏在招待所那座晶香檳塔後方的裝飾鏡面裡，是顏可頌一週前以藝廠商名義送進去的針孔鏡頭，凌薇的技術人員已經確認收訊穩定。顏可頌咬著下，低聲說，她穿那件去，是故意的。凌薇沒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調整參數，語氣依舊冷靜，她要用同一襲禮服，親手把那場訂婚的象徵埋掉。這比任何聲明都有力量。

黎以微沒有坐下。她站在桌邊，指尖輕輕撫過那張胡桃木長桌的邊緣，那裡曾經擺滿過訂婚宴的香檳與玫瑰。「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她的嗓音很輕，卻因為絕對音的共鳴而清晰，「傅聿禮，你找我來，是想談哪一種說法？是談我在紐約唱得太好，讓你的價跌得太快，還是談檢調在你財務室搜到了什麼？」

傅聿禮的神沉下去，那種被挑戰的陰鷙一閃而過，卻被他用更的溫柔覆蓋。他繞過桌，試圖去握她的手，「以微，我承認，這次是我小看妳，也小看凌薇。但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只要妳現在對外說，那份錄音是經過剪輯、是妳在被囚禁時神不穩定下的氣話，我可以讓法務把所有責任推到魏正浩一個人上。瑞士的帳戶，我可以關掉，淡海的案，我們可以停工重檢。我父親已經同意，只要妳願意回來，婚約繼續，傅氏可以把旗下那間唱片公司完全給妳，妳想唱什麼就唱什麼，維也納、紐約，我都讓妳去。」他的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帶著施捨與掌控，「妳要自由，我給妳自由，但自由要在傅家的屋簷下，才安全。」

傅聿禮站起，為她拉開椅，依舊維持著那從容紳士的儀式。「妳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刻意放得溫和，「我讓人準備了妳喜歡的熱紅酒，沒有加太多桂。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以微。」

黎以微是在七點四十五分抵達信義御園的。她沒有讓顏可頌陪她上樓，也沒有讓凌薇的攝影記者跟進大廳。她一個人走進那棟她曾無數次以未婚妻分被迎接的大樓，大廳經理在看見她的瞬間愣住，隨即低下頭，不敢直視。電梯的鏡面映她的全，那襲禮服是所有人都認得的，去年冬天訂婚宴上她穿過的那件墨綠絲絨長禮服，貼的剪裁將她纖細挑卻曲線分明的段完整勾勒，的挖空設計以一枚古董針固定，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掃過大理石地面，無聲卻帶著重量。烏黑長髮被她整齊地垂在後，沒有過多的妝飾，只有頸間那條珍珠項鍊，珍珠已經換成一顆新的，沒有任何裝置，乾淨得像她的神。

黎以微終於抬看他。那雙清冷如夜鶯的眸裡，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清明。「安全？」她重複這個詞，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像在陽明山莊園裡那樣的安全嗎？把我的護照鎖進保險櫃，把我的手機關機，把我在琴上，告訴我女人只要負責漂亮就好，然後在我耳邊細數你如何用每坪兩千的回扣買通議員，如何把備用鋼的強度報告改成合格，那也叫安全？」

傅聿禮的面在瞬間繃緊。他往後退了半步，意識到她不是來談判的。「黎以微，妳不要自誤。妳以為把錄音給凌薇就能毀了我？那份錄音沒有經過我同意，是非法取得，法上本不會被採用。妳以為輿論能關我幾年？我傅家在這座城市裡的，比妳想的。」

著對面那張空著的椅，那是他讓家特別為黎以微準備的位置。上午十點，他透過顏可頌轉達了一句話，今晚八點，御園頂樓，我等妳，我們談談。這不是邀請，是困獸最後一次試圖用熟悉的籠關回夜鶯的嘗試。他知她會來，因為他手上還有一張自以為是王牌的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