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將該建案列為他字案的關注對象，雖然尚未立案，卻已經足以讓所有與傅氏有資金往來的政治人開始重新評估風險。

傅聿禮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

當天下午三點，信義御園頂樓的私人辦公室裡，傅聿禮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特助與公關總監站在他後，臉都極為難看。公關總監低聲報告，我們已經聯絡了三家主要財經媒體與兩家網站的業務，對方頭答應可以壓下關鍵字的熱搜，也可以將《鏡觀》的報導從首頁演算法中降權，但《鏡觀》這次沒有走傳統的業務合，他們是直接在自有平台與社群首發，我們的買版面機制對他們無效。而且凌薇這個人，向來不收紅包也不吃飯局，她的報導一旦發，其他小媒體反而會跟風轉載，壓不住。

傅聿禮沒有發怒，他的憤怒從來不是咆哮，而是更的沉默。他將雪茄放回盒中，聲音平靜得讓人背脊發涼。去查錄音的來源，招待所的監視、魏正浩的行程、他的司機與秘書，全重新過一遍。還有，聯絡《鏡觀》的發行人，我要親自跟他通話。

電話在半小時後接通，凌薇的聲音透過免持擴音在辦公室裡響起，冷靜而客觀，沒有因為對方是傅氏總裁而有任何波動。

傅先生，關於報導，我的回應與內文一致，所有事證皆已送鑑定，去函也已發，若貴公司有任何澄清或說明，《鏡觀》願意全文刊載，不刪一字。至於消息來源，凌薇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疏離，恕我無法透，這是記者的專業倫理，也是《鏡觀》的底線。

傅聿禮握著話筒，指節收緊，銀灰領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聽凌薇話語裡的絕對中立，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難對付的、不為權勢所動的專業。這意味著他過去無往不利的媒體縱，這一次，失效了。

他掛斷電話，轉看向窗外，台北的午後天空灰濛，遠處陽明山的輪廓在雲層裡若隱若現。他的帝國第一次現了可見的裂痕，不是來自對手的直接攻擊，而是來自一則沒有指名、卻準無比的不名爆料。而他隱約覺到，這裂痕的起點，與昨晚那個在他臂彎裡微笑著談論環評補件的女人有關。

夜再次降臨時，國家音樂廳的排練室裡只剩下黎以微一人。

顏可頌已經先行離開，去處理斷點的收尾與輿論的二次發酵，凌薇則在編輯台前盯著即時數據，傅聿禮被困在信義御園的辦公室裡與價和檢調周旋。排練室的燈光被調得很暗，只剩一盞立燈照亮史坦威的琴，空氣裡有著木質地板與舊琴譜的淡淡霉味。

黎以微沒有開唱，她只是坐在琴凳上，下錄音筆的播放鍵，讓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排練室裡回盪。那是她下午練唱時錄下的琪亞瘋狂場景，腔如刀鋒般在音區來回穿刺，每一個顫音都帶著被囚禁者掙脫鎖鏈時的尖銳與快。聲音撞上四面隔音牆，再反彈回來，填滿整個房間。

她閉上睛，聽著自己的詠嘆調在黑暗裡一遍遍迴盪，肌膚勝雪的手指輕輕搭在琴蓋上，隨著旋律無意識地敲擊。她想起前世在陽明山莊園的琴房裡，她也曾這樣一遍遍唱著，卻沒有任何人聽見，傅聿禮只會在她唱到音時皺眉，讓她小聲一點，不要吵到樓下的會議。如今，同樣的聲音卻透過凌薇的筆，化作了能讓價震盪、讓檢調查案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