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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穿了一襲極為大膽卻又優雅到無可挑剔的暮藍絲絨禮服，貼剪裁勾勒她纖細挑卻曲線玲瓏的形，前是緻的立體剪裁，大片如瓷的肌膚與緻鎖骨，長裙開衩至膝上，行走間一雙雪白長若隱若現，烏黑長髮被挽成低髻，只留幾縷垂在頸側，耳後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更襯得她肌膚勝雪。顏可頌為她挑的這襲禮服，武裝與誘惑並存，既保留了古典樂壇首席的矜貴，又毫不避諱地展示了她作為都會女的危險魅力。她手腕上沒有傅氏送的訂婚鑽戒，只了一只極細的鉑金手鍊，簡單到近乎刻意。

這座位於台北市中心政經特區頂層的私人空間，從來不對外開放，電梯需要指紋與邀請碼雙重驗證，落地窗外是整片信義區的夜景，遠處國家音樂廳的金穹頂在夜裡像一枚溫潤的琥珀。室內以胡桃木與墨綠絲絨為主調，晶燈的光線被調得極為柔和，空氣裡混雜著頂級紅酒、古雪茄與昂貴香的氣味，弦樂四重奏在角落演奏著莫札特，音量恰到好處地成為談話的底襯。穿著訂製禮服與西裝的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著匯率、選舉與下一季的藝術品拍賣，每一句寒暄背後都是密的利益計算。

晚宴進行到第二杯紅酒時，話題自然轉到了投資。聯電的陳董笑著抱怨最近市震盪，年輕人都在玩當沖，老派的營建反而沒人要。國泰的林副總則接話，提到淡海那一帶的新案，似乎有建商在搶工期，品質讓人有點擔心。傅聿禮適時地將話題引向陽明山開發案，語調平穩而充滿說服力，彷彿那塊地的未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榮景。

顏可頌早已混賓客之中，她今晚的份是黎以微的獨立經紀人，穿著俐落褲裝，手持香檳，與幾位時尚媒體主編談笑風生，實則觀六路，將全場的動態盡收底。她朝黎以微遞去一個安心的神，示意斷點與錄音都已就緒。

黎以微沒有遲疑，微笑著將手放他掌心。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指腹帶著薄繭，握住她時力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她順勢挽住他的臂彎，兩人並肩走向主桌，笑容完得像經過排練，每一步都像是華爾滋的拍點，優雅卻暗藏較勁。她能受到他指尖在她手背上極輕地挲，那是警告也是提醒，別忘了誰是妳的丈夫。

黎以微輕輕點頭，指尖拂過自己頸間那條顏可頌送的夜鶯項鍊，冰涼的墜讓她保持清醒。顏可頌又補了一句，語氣難得認真，以微，傅聿禮這個人控制慾有多強妳比我清楚，維也納那一晚妳雖然拿到東西，但也等於告訴他妳已經不是籠中鳥。他回台北後一定會收緊對妳行程跟財務的監控，我已經把妳的經紀約裡所有需要他副署的條款都暫時凍結，改由我的工作室代，但明面上的未婚夫妻同框，他絕對會要求。這是一場華爾滋，妳必須笑著踩在他腳尖上。

以微，來。傅聿禮朝她伸手，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桌的賓客都下意識看了過來。他的語氣是未婚夫對未婚妻的親暱，卻也帶著主人對所有的召喚。

他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主位旁，一訂製三件式西裝與銀灰領帶，一九零的壓迫即便在滿室菁英中依然突，五官邃如雕刻，神陰鷙沉靜，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正與辜家少夫人與兩位金主低聲談，姿態從容紳士，卻自帶一種帝王般的氣場，彷彿整個晚宴的節奏都由他定拍。當他看見黎以微走進來，目光在她上停留了數秒，那神溫文之下藏著審視與佔有，像在評估一件原本屬於自己收藏櫃的珍品，如今是否長了自己的翅膀。

黎以微的現讓原本低穩的弦樂似乎都頓了一下。

晚間七點半，信義御園頂樓招待所。

傅聿禮已經在場。

黎以微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氣泡，沒有喝酒。她等到傅聿禮話音落下的空隙，才用一種極為柔軟卻清晰的聲音開，那聲音經過維也納特訓後，更多了一種穿透人心的質。陳董，林副總，其實我這次在維也納跟著霍夫曼老師學習時，老師也跟我聊到歐洲這幾年對於開發案環境評估的趨勢。她微笑，眸清冷卻帶著一種近乎預言家的神秘，語氣像是分享見聞而非提供情報，我記得老師提到，台灣最近有幾個建案的環評報告，似乎會因為地質度的重新認定而需要補件，尤其是陽明山系那一帶，還有淡海那個新案，好像也有驗鋼的風聲。當然，這只

，黎以微穿著霧白喀什米爾衣在維也納排練廳赤足練唱的側影、她在貝森朵夫前低頭看譜的黑白照片，以及一則由知名時尚評論人轉發的短評，古典與現代並存的女神，她的聲音是這個過度資本化的城市裡最後的奢侈品。讚數與私訊邀約已經淹沒了原本由傅氏公關控制的官方帳號留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