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進行到中段，傅聿禮被幾位立委與建設公司董事圍住，談論著陽明山開發案的第二期環評與政治獻金的向。黎以微藉補妝，與顏可頌一同走向化妝間旁的洗手間。洗手間以大理石與霧面銅鏡打造，燈光柔和，空氣裡有淡淡的白茶香薰。顏可頌確認隔間無人後，立刻從手拿包裡一份摺疊的文件影本，到黎以微手裡。

「第三十一頁，第十四條，肖像權與演收益歸傅氏文創統籌理，但統籌理的定義包無償授權傅氏旗下所有公司使用，包建設與金的廣告。這等於妳以後唱什麼、長什麼樣要現在哪支建案廣告，都由他決定。還有第四十二頁，解約金是妳未來五年預估收益的三倍，這是賣契，不是婚前協議。」顏可頌語速極快，神嚴肅，與剛才在外頭的張揚判若兩人。「我已經讓助理在網路上放消息，說妳下個月受邀去維也納參加艾德里安·馮·霍夫曼的大師班，媒體已經在問了，他不敢在這個時候妳簽。」

黎以微快速翻閱影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與顏可頌，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可頌，這次我不會再簽。前世我就是在這裡點頭，後來才會連飛維也納的護照都被收走。今晚謝謝妳。」

顏可頌看著她清冷眸裡翻湧的決心，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說什麼謝，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妳負責在前面唱，我負責在後面幫妳把那些想把妳變成瓶的人，一個個擋回去。記住，妳的聲音是武，不是裝飾。」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凌薇今晚也在，妳注意到了嗎？那個女人不好惹，但如果能讓她站在我們這邊，傅氏的那些帳，本小遲早幫妳翻來。」

黎以微點頭，將影本摺好放回顏可頌的包裡，兩人對視一，同時整理好表情，推門走回大廳。大廳裡，傅聿禮正端著一杯威士忌，與凌薇站在台邊談。夜風從台，動黎以微的裙襬，她走近時，恰好聽見凌薇那把冷靜而帶著距離的聲音：「傅總與黎小的結合，確實是藝文與資本的佳話。不過據我所知，艾德里安·馮·霍夫曼先生下個月會來台北為《笛》選角，黎小會參加甄選嗎？還是傅氏會為她安排更適合家的規劃？」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傅聿禮輕輕晃動酒杯，笑容不變：「以微的才華，當然應該被世界聽見。只是她年紀還輕，我們希望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穩健。」他轉頭看向走近的黎以微，神溫柔，卻帶著無形的線，牽引著她該如何回答。

黎以微迎上凌薇審視的目光，又看了一傅聿禮，她微微一笑，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甄選的訊息我也剛收到，如果有機會，我想試試夜后。艾德里安老師曾說我的聲音適合挑戰更的地方，我不想辜負他的期待。」她的回答溫柔卻堅定，沒有直接違抗傅聿禮，卻將艾德里安的名字搬上了檯面，讓在場任何人都明白，她的後並非只有傅氏。凌薇聽見夜后兩個字，銳利的眸微微一動，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對獵產生了興趣。傅聿禮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笑著舉杯：「那就祝妳成功。」

晚宴在十一點前結束，賓客陸續搭乘電梯離開，傅氏的公關團隊開始收拾香檳塔與媒體名單。黎以微與傅聿禮站在電梯送客，顏可頌早已藉還有通告先行離開，但在經過黎以微邊時，偷偷將一張寫著「明天琴房見，十點」的紙條進她手心。電梯門關上，最後一位立委離開後，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弦樂四重奏收拾樂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