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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夜(5/5)

妖夜

在商渡那座雅得能让人得升仙的院里住了几天后,于幸运觉得自己的“还债”生活,除了端茶倒战战兢兢,其他方面……简直像在度假。直到这天晚上,商渡没像往常一样在书房看那些她看不懂的文件,而是换了丝质衬衫,对她说:“带你去。”

“去哪儿?”于幸运正抱着本从书房翻来带画的《山海经》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抬

“去看,”商渡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你那五十万,是怎么一烧没的。”

于幸运:“……” 又来了又来了!债主的经典台词!

朝着西湖更幽静的驶去,最后停在一个僻静的码边,湖面黑黢黢的,只有远城市的光,一艘线条畅的黑快艇静静泊在那里。

上了快艇,破开墨面,夜风带着汽扑面而来。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就在于幸运快要被晃睡着时,前方面上现了一个廓——是个不大不小的岛,树木葱茏,只在临有些灯火。

快艇靠上一个简约的木质栈桥,下了船,穿过一小片清香的竹林,现了一栋……看起来像废弃电站的低矮建筑。灰扑扑的泥墙面,四周都被金属格栅封着,只有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铁门。

这地方能烧钱?于幸运心里嘀咕,看着还没我们区文化馆气派。

商渡走到门前,没门铃,那门就向内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合唐装,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看到商渡,微微躬,低声:“小爷,都安排好了。”

小爷?于幸运耳朵竖了起来。这称呼,透着一旧式大家族里对受的亲昵和敬畏。

门内,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世界。

先是一条短而暗的甬,墙旷的天然岩石,脚下踩着厚实的地毯。然后,又是一门推开——

轰——!

震耳聋的音乐浪和迷幻的电音效,视线豁然开朗。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一个利用旧工业建筑改造的充满颓废艺术的狂

、锈蚀的钢铁支架与晶吊灯、整面墙的族箱,里面游动着彩斑斓的带鱼,诡异共存。空中纵横错的红廊桥连接着不同区域,穿着时尚的男女在廊桥上和舞池中随着音乐扭动。

而他们的位置,是整个空间视野最佳的二层。一个完全独立的半开放式区域,由整块防弹玻璃围栏隔开,脚下是透明玻璃地板,能看到楼下舞池的疯狂。

这里很安静,一组黑天鹅绒的环形沙发占据中央,沙发前的长条茶几是整块打磨光的黑曜石,上面已经摆满了令人和酒

几个穿着黑制服,容貌姣好训练有素的侍应生静立角落。

商渡径直走到沙发中央坐下,姿态慵懒,仿佛这里是他家客厅。他刚落座,就有侍者上前,用一于幸运看不懂但觉着特别繁琐优雅的动作,打开一瓶香槟,为他斟上。

“想喝什么?”商渡晃着杯中腾的气泡,问还傻站在的于幸运。

于幸运看着那些标签里胡哨的酒瓶,再看看楼下那些举着酒杯疯狂摇摆的人,脑里只有一个念:这一晚上,得喝掉多少个五十万啊?

她咽了唾沫,小步挪过去,没敢坐实,小心翼翼地说:“我……我都行。”

商渡似乎觉得她这怂样很有趣,对侍者打了个手势。很快,一杯颜梦幻分层如彩虹的尾酒放在了于幸运面前,杯沿还嵌着一颗鲜红的樱桃。

“尝尝,今夜不回家。”商渡语气平淡,神里却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于幸运捧着那杯看起来漂亮得不像真酒的饮料,心想:名字就不吉利! 但不敢说,只好小小抿了一酸甜,带着郁果香,几乎尝不酒味。咦?好喝!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

楼下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劲爆。商渡放下杯,起,一把抓住于幸运的手腕。

“走。”

“啊?去哪?”

舞。”

“我、我不会!”于幸运吓得往后缩。

“不会?”商渡回,在震耳的音乐中俯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恶劣的笑意,“扭就行。你那天在院里走路的姿势,扭得……就有意思。”

!!! 于幸运脸爆红!他、他观察她走路?!

不容她反驳,商渡已经半拉半拽地把她带到了二楼边缘一的小舞池这里离下面的疯狂更近,声浪和灯光几乎将她吞没。于幸运僵得像,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

商渡却已经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起来。他的舞姿并不夸张,甚至有些随意,但肩颈、腰的扭动,像一浑然天成的韵律和……致命的引力。他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笑着将她拉近,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带着她轻轻晃动。

“放松,幸运。”他叫了她的名字。

也许是酒开始上,也许是他掌心的温度太灼人,于幸运真的慢慢放松下来。她不会什么舞步,就真的跟着觉,笨拙地扭动。一开始还缩手缩脚,后来发现商渡非但不笑话,反而用那兴味盎然的神看着她,胆便大了

得累了,又被带回沙发,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于幸运已经不记得喝的是第几“比她利息贵”的酒了,只觉得浑洋洋、轻飘飘的,看什么都蒙了层柔光,胆也像气球一样胀起来。

“商渡!”她忽然大着叫他名字,不再是毕恭毕敬的“商先生”。

商渡正倚在沙发里,指尖捻着杯脚,闻言眉梢微挑,看向她。小醉猫了?

“你这人,其实有意思的!”于幸运凑近他,睛亮晶晶的,带着醉意的朦胧,“长得像画里的人,的事儿却……却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跟我姥姥说的那……那志怪小说里的怪一样!对,就是那,长得特别好看,专门迷惑书生的狐狸!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完全没意识到把债主比作狐狸有多冒犯。

商渡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腔震动。他伸手,一把将她揽到自己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于幸运乎乎的,也没觉得不对,反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蹭了蹭。

“哦?狐狸?”商渡低,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那你说说,狐狸一般都怎么迷惑书生?”

“就……就变成大人,半夜去敲书房门啊!”于幸运来了劲,在他怀里掰着手指数,“送吃的,陪聊天,红袖添香……然后书生就不好好读书了,光想着跟狐狸厮混,最后要么被气,要么耽误了功名!” 她打了个小酒嗝,总结,“所以误国!啊不,误人!”

“那若是书生自己愿意呢?”商渡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酒意熏染后的微哑,“明知是怪,也甘愿沉沦?”

“那……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于幸运努力转动着被酒浸泡的脑,试图找合适的典故,“就像……就像商纣王和妲己!都知妲己是狐狸,纣王不知吗?他知!可他乐意!亡国也乐意!这就叫……叫……令智昏!” 她斩钉截铁,觉得自己总结得非常辟。

商渡看着她因为激动和醉意而绯红的脸颊,还有那絮絮叨叨的模样,角弯了弯。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或谄媚、或恐惧、或故作清,却从未有人,在被他带到这地方,了这么多酒之后,还能窝在他怀里,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狐狸和亡国之君,用的还是堂大师傅打菜般的朴素逻辑。

令智昏……”商渡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卷着于幸运一缕散落的发,底的兴味得化不开,“说得辟。那你说说,这上一把刀,是怎么个令智昏法?光是看着就走不动儿了?”

于幸运这会儿酒意上了,胆得能包天,加上讨论的是她最拿手的领域,顿时来了神。她扭了扭,在商渡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籍似的,压低了声音:

“光看着哪够啊!”她神迷离,带着一学术探讨般的认真,“得……得落到实!你看那些亡国之君,哪个不是在这方面……特别有创意?”

“哦?比如?”商渡合地低下,呼拂过她耳廓,诱哄着。

“比如!”于幸运掰着手指数,“商纣王和妲己,那酒池林就不说了,野史里还说他们在摘星楼上……那什么……大白天就……没羞没臊!”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脸颊红扑扑的。

商渡低笑,腔震动:“纣王暴,倒是个会享乐的。”

“还有汉成帝和赵合德!”于幸运越说越兴奋,“赵合德上有香,叫温柔乡,还说汉成帝死在她床上,是尽人亡!”她用了这么直白的词,自己却浑然不觉,还仰看着商渡,睛亮晶晶地求认同,“你说,这算不算昏到家了?”

“算。”商渡肯定地神幽暗,带着赞许和更的引诱,“那依你看,这赵合德的温柔乡,有何特别之,能让人连命都不要了?”

于幸运皱着眉,努力回想看过的杂书:“好像……说她特别会……会内之术?就是……嗯……里会动?”她喝的的,词汇有限,描述得磕磕,但意思到了。她说完,有不好意思地把发的脸埋商渡,闷闷地说:“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厉害啦!”

商渡被她这又虎又怂的样逗得笑意更。他抬起她的下,迫使她看着自己,声音低沉得像蛊惑:“说不清楚?那我告诉你。有一说法,女玉门开阔,内有重峦叠嶂,或如鹰喙,或如莲,锁扣不同,滋味各异。天赋异禀者,自是销魂蚀骨,常人难敌。”

他指尖轻轻挲着她的下,目光幽暗,“不过,野史传闻,终究是纸上谈兵。是真是假……总要亲试过,才知。”

他这番话,用词文雅,内容却极尽香艳赤。于幸运听得目瞪呆,酒麻痹的大脑理了好一会儿,才轰地一下,从红到脚趾尖!这、这债主怎么什么都知?!还说得这么……这么直白!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一……找到知音的兴奋!就好像你一直偷偷研究一个冷门好,突然遇到个比你懂得还多,还能跟你的大神!

“对对对!”她激动地抓住商渡的胳膊,也顾不上害羞了,“就是就是!我还看过一本叫《杂事秘辛》的,说汉朝选妃还要检查是不是!还有武则天,她养了好多面首,有个和尚叫薛怀义,特别得,是不是因为他……呃……本钱特别雄厚?”她把自己那库存全抖搂来了,说完看着商渡,等着他评,像极了等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商渡看着她这毫无防备,全心投讨论“学术问题”的憨态,心底那再次涌动。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谈变,或者故作放实则算计,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纯粹因为“知识”的共鸣而双发亮,坦得……可

“武则天?”商渡轻笑,“她晚年张昌宗、张易之兄弟,可不光是看本钱。更重要的,是这二人通晓音律,擅长丹药与内媚之术,能助她固本培元,延缓衰老。女帝要的,是权力与生命的双重极致享受。”

他轻描淡写,又将话题到了一个于幸运完全没想过的层面——事与权力、长生的勾连。

于幸运听得如痴如醉,觉得商渡简直是她野史研究路上的明灯!她用力:“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当皇帝的就是不一样,玩都玩得这么有度!”她打了个酒嗝,总结陈词,“所以啊,这男男女女的事儿,说到底,不就是那么权力和快活的较量嘛!在上面的人想掌控,在下面的人想攀附,要么图个,要么图个利……”

乎乎地挥着手,发表着惊世骇俗的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商渡圈在怀里,姿势多暧昧,讨论的内容多少儿不宜。

商渡看着她这副酒后吐真言的憨态,听着她那些浅却直指心的论,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占有升起。他忽然觉得,捡回这么个活宝真值。

他低下,额轻轻抵住她的,鼻尖几乎相,呼。音乐在轰鸣,楼下在狂,而他们这个角落,却弥漫着一因志同合,而产生的亲昵和躁动的氛围。

“于幸运,”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酒意和别样的诱惑,“你知得……太多了。”

于幸运心漏了一拍,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转向。“啊?多、多吗?”

“多,”商渡的拇指挲着她的下神暗沉,“多到……让我想看看,你这小脑袋里,还装了多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玩味,而是掺杂了男人对女人的探究和征服

于幸运傻傻地看着他的俊脸,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她隐约觉得,话题好像从“学术探讨”向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来: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包了整个天的二楼,原来是商爷啊!”

于幸运迷迷糊糊地转看去。只见楼梯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长,长得其实帅,就是眉间一挥之不去的纨绔戾气,破坏了好面相。他穿着一醒目的大牌logo,从T恤到鞋,仿佛把整个专卖店都穿在了上,跟商渡那低调的奢华形成惨烈对比。

这人叫赵晟,杭州本地有名的地蛇,家里建材生意起家,近些年涉足地产,是名副其实的土财主。赵晟本人是家中独,被惯得无法无天,前两年在一个项目上想跟商渡抢,被商渡用手段收拾得灰土脸,赔了一大笔钱还丢了面,从此就恨上了商渡,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赵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先是在商渡搂着于幸运的手上扫过,然后极其不礼貌地上下打量着于幸运,特别是她因为醉酒而显得圆绯红的脸颊和,嗤笑一声:

“商爷,您这味……什么时候变了?好上这了?”他语气轻佻,带着恶意的嘲笑,“这打野也不能这么不挑吧?胖得跟个福娃似的,您搂着不嫌腻得慌?”

于幸运就是再醉,也听这话里的侮辱了。“福娃”?说她胖?她气得想反驳,但酒劲让她打结,只能瞪着“你你你你……”了半天。

商渡脸上的笑意一丝未减,甚至更了。他没看赵晟,而是轻轻拍了拍于幸运的背,像安抚一只炸的猫,声音却清晰地传赵晟耳中:“赵晟,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没让你学会怎么住嘴。”

赵晟被他一提旧事,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商渡!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杭州老的地盘!不是京城!今天老就是来找你算账的!”他话音未落,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信号!赵晟后那七八个满脸横的壮汉神一厉,瞬间从后腰、袖中掏,甚至还有两把尺长的砍刀,狞笑着就要扑上来!楼下舞池中,也有十几个人同时发难,开始暴地驱赶普通客人,整个空间顿时成一片!

“给老打!废了商渡,那个女人给我留着!”赵晟见状,胆气更壮,仿佛已经看到商渡跪地求饶的场景。

完了完了!真打起来了!要人命了! 于幸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就想往沙发底下钻。她死死抓住商渡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商、商渡!跑、跑吧!”

然而,商渡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里,甚至连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拍了拍于幸运死死抓着他胳膊的手,然后抬手,温柔地遮住了她的睛。

“别怕,脏东西,不看也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于幸运前一黑,心脏快要的那一刻——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整个过程快得超了于幸运的理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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