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抓阄

第二章 抓阄

抓阄那日，皇帝来了坤宁。

两个孩刚满周岁，并排坐在铺了锦褥的榻上。左边那个坐得端正些，神清亮，已经开始学着打量四周；右边那个却歪着，一只手抓着左边那个的袖，不肯撒手。

“承瑾，”皇后指着左边的孩，又指着右边的，“承瑜。”

皇帝了。

侍端上托盘，上面摆了笔墨纸砚、金印、小弓、算筹、胭脂盒、琼瑶……

男儿用的，女儿家用的，都摆在一，琳琅满目。

两个孩都睁大了睛。

萧承瑾最先动了。他看了看那些东西，伸手，稳稳当当地抓向那方小小的金印。那是太用的印，已经刻好了他的名字。

满屋的人都笑意。

就在此时，萧承瑜也动了。

他不抓别的，偏偏也伸手去抓那方金印。萧承瑾已经握在手里，他便去夺。两只小小的手攥着同一方金印，谁也不肯松。

“嗯！”萧承瑾还不会说话，但那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萧承瑜不松，反而攥得更。

下一刻，萧承瑾另一只手推了过去。萧承瑜被推得往后一仰，却还不肯撒手，嘴里“啊啊”地叫着。

然而他跌倒后看到旁那块琼瑶，便被引，抓了起来，不再与萧承瑾争夺金印。

可此时的萧承瑾看到后，却丢下了金印来抢萧承瑜手中的琼瑶。

萧承瑜不给，他竟扑上去就要咬。

两个小小的婴孩扭打在一。

女们慌了，又不敢上前，怕伤到任何一个。皇后连忙起，一手一个把他们分开。萧承瑜被拉开时还在瞪着萧承瑾，萧承瑾被拉开时眶已经红了，却是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萧承瑜手里的琼瑶。

“这孩，”皇后无奈地摇，“你都选好了怎么又变了主意，要去抢弟弟的东西？”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幸好啊，”他说，“幸好不是两位皇。”

皇后抬看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两个孩的脸上，意味长：“不然，以后手里争的便是天下，朕背后的这把龙椅了。”

皇后的心猛地一。

她低下，把萧承瑜往怀里搂了搂，轻声说：“陛下说的是。龙凤呈祥，是上天赐给咱们的福气。”

萧承瑜手里死死住那块琼瑶，不肯撒手。

萧承瑾被女抱到另一边，在女怀里挣了挣，也不肯罢休。

皇帝看着这两个孩，摇了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再说什么。

皇后手心已经了一层薄汗。

————————————

五年过去。

皇和“公主”长到了六岁。这个年纪的孩还没有束发，都是一样的披散着发，一样的玉雪可。若是不看衣裳，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细看还是有分别的。

萧承瑜的左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针尖大小，像是了一滴朱砂，倒给他添了几分秀气，让那张和萧承瑾一模一样的脸，莫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

此刻，两人正在殿内追逐打闹。

萧承瑾手里攥着一个玉佩，是昨日皇帝赏的。萧承瑜追在他后，伸着手：“给我看看！”

“不给。”萧承瑾把玉佩举，往后退了一步，“你昨天把我的蛐蛐放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那蛐蛐叫了一夜，吵得我睡不着。”萧承瑜理直气壮，“我是替你放生的。”

“你——”萧承瑾气结。

萧承瑜趁他分神，一把扑上去，伸手就去抢。两个人在榻上作一团，一个护着玉佩，一个非要看，谁也不肯让谁。

“萧承瑜！”萧承瑾被他压在下面，涨红了脸。

“萧承瑾！”萧承瑜学着他的语气，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手上却没停。

正在此时，殿门开了。

“承瑾，承瑜，快快过来。”皇后站在门，妆容齐整，一华服，显然是正要门的样。她对两个孩招了招手：“今日要去奉天殿给你们父皇祝寿，别误了时辰。”

两位女上前，把还扭在一的兄弟俩分开，带到皇后左右两边。

萧承瑾理了理衣裳，把那块玉佩系在腰间，抿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萧承瑜却还在回看他，了个鬼脸。

皇后低看了他们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承瑜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那颗小红痣来，衬着他白皙的肤，真像个标致的小姑娘。

————————————

奉天殿上，觥筹错。

今日是皇帝万寿，百官朝贺，宴席摆了整整一百桌。丝竹声声，歌舞升平，满殿都是声笑语。

华家的席面设在东侧。

华家世代忠良。华梁当年助先帝打下江山，又作为宰相辅佐当今圣上二十载，如今致仕养老。他的儿华全接任宰相之位，继续辅佐皇帝。华全的儿华扬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少年将军，还刚打了一场胜仗。

三代忠烈，满门朱紫。

今日华全带着幼女赴宴。那孩两岁，刚生就失了母亲。她窝在父亲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睛，好奇地四张望。

皇帝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

“华卿，把你的小丫抱过来。”

华全应声起，抱过女儿，走到御前，跪了下去。

“臣华全，携小女华瑶叩见陛下。”

华瑶被父亲抱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歪着看皇帝，看得目不转睛。

皇帝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这孩生得好，”他说，“粉雕玉琢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皇后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臣妾瞧着也喜。”

皇帝沉片刻，忽然：“传朕旨意，封华全之女华瑶为玲珑郡主，赐金锁一副，玉如意一对，锦缎十匹。”

满殿皆惊。

一个两岁的小女娃，竟然封了郡主？

华全连忙叩谢恩：“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

“起来起来。”皇帝摆摆手，笑，“朕是看她可人疼，给她个名，日后也好常来玩。”

皇后已经忍不住招了招手：“来，让本瞧瞧。”

华全把女儿往前送了送。那小女娃被放到皇后跟前，也不怕生，抬看着皇后，齿不清地叫了一声：“皇……娘娘。”

皇后喜得，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

“这孩真乖，”皇后摸了摸她细的发，她可太想要一个真女儿了。

她后的那两个孩也在看这个小女娃。

萧承瑾站在皇后左手边，萧承瑜站在右手边。他们都在看那个被母后抱在膝上的小姑娘，她穿着一簇新的小红袄，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白白的，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

萧承瑾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的，的。

萧承瑜也从另一边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另一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