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亦可神不变，边挂着浅淡而得的笑容，顺着话大方接：“陈老师太谦虚了。您曾经为我们专业代过一学期的课，讲课浅，当时同学们都非常喜。” 她的话语清晰，态度磊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既表达了尊重，也解释了为何她会认识他，将两人的集限定在最寻常不过的“授课”与“听课”关系上。

“这笔经费额度不错，正好可以支持我们招募几位优秀的博士后，充实实验室的研究力量。”陈述微笑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博士生，“我这次回来，其中一个重要目的，也是希望各位老师能不吝推荐，帮我有潜力、肯钻研的年轻学者。”

寒暄过后，院长便自然地引着陈述，继续走向下一位等待介绍的博士生。

然而，赵云舟锐地察觉到，每当魏亦可那清瘦的影掠过时，陈述那原本洒向众人的、看似随和的目光，会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住，悄然追随而去，胶着在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会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当下的谈笑中。这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凝视，让赵云舟心底刚刚平复的安心，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自陈述驻学院以来，原本略显沉闷的学院大楼仿佛被注了一活。尤其是女教师和女博士生们，现在办公室走廊和茶间的频率明显增。陈述的临时办公室恰好在赵云舟隔，这使得赵云舟每次门上课或倒时，总能不经意地窥见那间总是敞着门的办公室里闹的景象。

在一旁默默关注的赵云舟，将这一幕尽收底。魏亦可的表现在他看来无懈可击，态度落落大方，言语分寸极佳，那些赞的话虽自她，却带着一恰到好的客，与她对其他资学者表现的尊敬别无二致。

魏亦可抬起，目光在陈述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沉默地打开了准备好的PPT。

他一直知魏亦可很优秀。这四年来，她在学术上的每一步成长，每一个突破，他都看在里，甚至很多是他亲手引导的。可当这份被他珍视、也隐着某独占的“优秀”，被另一个同样大、且显然对魏亦可抱有特别关注的男人发现并公开表示欣赏时，他涌起的不是与有荣焉的自豪，而是一难以名状的酸涩和心慌。魏亦可越是光芒熠熠，他就越到一无力——他害怕自己这片池塘，终究留不住这条注定要遨游四海的金鳞。

李教授事先并未通知他和魏亦可，就直接将陈述带了小会议室。看到陈述的影现在门，赵云舟的眉几不可察地蹙。

“陈老师说对亦可的研究领域也很兴趣，我想着正好今天开会，就让陈老师也来听听度报告，说不定能碰撞一些新的思路。”李教授笑着解释，语气轻松自然。

院长闻言，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手：“看来陈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学生迎啊！哈哈哈哈。这次您能来我们永城大学，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赵云舟几乎是下意识地声反驳，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就算有新的思路，距离亦可提毕业论文只剩下不到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再往里面加内容，恐怕也来不及了吧？反而可能打原有的节奏。”

他原本因陈述众的魅力和与魏亦可的“同校之谊”而生的那一丝微妙的警惕，在此刻烟消云散。这分明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学生对久别重逢的师长的礼貌致意。他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觉得刚才自己那瞬间的担忧有些多余。

陈述似乎天生就是个讲故事的手。他会用他那温和而富有磁的嗓音，分享在荷兰生活的趣事：如何在阿姆斯特丹迷路，意外闯红灯区，被情过的gay吧揽客者吓得落荒而逃；又如何在超市因语言不通，将固洗发误当普通洗发买回，着一诡异的绿发去参加学术会议，引得满座愕然……那些略带自嘲的恭维和俏话，总能恰到好地逗得围在他边的女士们掩嘴轻笑，波转。

“还好，我的魏亦可最理智清醒，本不吃这。”赵云舟只能在心里这样默默肯定着魏亦可，试图驱散那莫名的不安。

这潜滋暗长的不安，在最近一次为魏亦可召开的度报告小会上，达到了峰。

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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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他只是客一下，这个赵云舟今天怎么如此不上。他只好打着哈哈，招呼陈述在会议桌旁坐下：“听听嘛，集思广益，总没坏。”

赵云舟知那笔基金的名，申请成功率极低，每年仅有百分之四的团队能够获得。他不禁对陈述的学术能力和运作手腕生一丝敬佩。然而，当陈述说到“招募博后”时，赵云舟清晰地看到，他的神几次状似无意地飘向了坐在角落、正低记录的魏亦可。那一瞬间，赵云舟到一阵莫名的憋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心脏。

平心而论，陈述并非徒有其表的孔雀。在参加赵云舟课题组的一次组会上，他了一场全中文的学术报告。他逻辑清晰，用词准，将复杂的研究浅地呈现来，展现了扎实的学术功底。更令人印象刻的是，他在展望未来研究时，不经意地提到，他作为共同首席研究员，刚刚成功申请到欧盟内一笔极竞争力的研究经费。

令赵云舟暗自欣的是，在那群时常环绕着陈述的莺莺燕燕中，从未现过魏亦可的影。她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魏亦可，偶尔抱着书本或笔记本电脑从那条闹的走廊经过时，总是微低着，目不斜视，步履匆匆，仿佛周遭的谈笑风生都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她那清冷孤的模样，与平时毫无二致，这让赵云舟像吃了一颗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