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空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闻叙之断断续续的噎。

她抄写得很慢，不仅因为情绪低落，更因为那些复杂的公式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以前，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家里早已为她规划好了一条即使不学无术也能锦衣玉的路。

可现在……一切简单的事情都成为了折磨。

等到她终于磕磕绊绊地抄完，窗外的夕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光亮。

大分学生早已被私家车接走，只剩下零星几个影。

闻叙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教学楼，又回想起了以前，家里那辆劳斯莱斯总是准时停在校门，而司机会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

……

她必须走去公车站。

这对闻叙之来说，是又一个新的且陌生的酷刑。

她不知该坐哪一路车，只能凭着手机导航艰难地寻找那个与她以往生活毫无关系的站牌。

闻叙之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她不敢回，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来到了公车站。

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看上去都是普通的学生和中老年人。

闻叙之在这里显然有些格格不。

即使家中落，她上那条华的定裙以及那张过于致的脸庞都引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不自在地别过脸盯着地面，觉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闻叙之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公车缓缓站，内心充满了抗拒和恐惧。

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坐车，该投多少钱。

她被人裹挟着踉跄地挤上车门。

投币箱上的数字让她手忙脚地在书包里翻找母亲给她的零钱，她笨拙地将钱去，因为动作太慢而引来司机不耐烦的一瞥。

车内拥挤不堪，空气污浊，各陌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她胃里阵阵不适。

她抓着冰冷的扶手，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摇晃。

周围是一群陌生人的嘈杂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味。

这一切都让她到极度不适，胃里又开始隐隐泛酸。

她将自己缩在靠近后门的一个角落里，低着，长发掩面，试图将自己与这个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在她旁边响起。

“叙之……？”

闻叙之一僵。

她猛地抬，撞一双带着担忧的睛里。

是时序。

他穿着西装校服，脸上带着她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柔笑容，仿佛下午那个在窗外用贪婪神注视她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底似乎压抑着某过于炽的东西，只是被他很好地掩饰在了担忧之下。

时序曾经追求过她，送过很多昂贵的礼，写过情书表过白。在她家事后似乎也试图联系过她，但都被她不耐烦地敷衍或直接嘲讽回去了。

她记得自己说过他最过分的话——“你笑起来的样真恶心，离我远。”

“……时序？”闻叙之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惊讶，“你怎么会……”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上了这辆车，有不放心。”

时序的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的关切，“这边线路比较复杂，人也杂。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红的睛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神里真诚的怜惜。

如果是以前，闻叙之肯定会不耐烦地说“多闲事”，甚至可能嘲讽他“魂不散”。

但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环境里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人，并且对方表现的是善意……她绷的神经竟然奇异地松懈了一。

“……不用你…！”

她习惯地想维持骄傲，但语气却虚得毫无说服力，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时序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自然地朝她靠近了一步，用在她和旁边拥挤的人群之间隔开了一空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

“小心，车晃。”

他轻声说，手臂虚虚地环在她侧，既没有碰到她，又防止了其他人的挤压。

闻叙之能闻到他上净的洗衣的味，简直瞬间净化了车厢里的浑浊空气。

这被保护的觉让她鼻一酸，差又掉下泪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偏过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辆一个急刹车，闻叙之站立不稳，低呼一声向前栽去。

“小心！”

时序适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掌温，力轻柔却稳固。

闻叙之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时序已经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行为只是于绅士风度。

“谢谢……”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带着极大的屈辱和不甘。

她竟然需要对时序说谢谢？

“……不客气。”

时序的声音依旧温和，指尖却不动声地微微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碰到的肌肤的细腻和温。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因为张而轻轻起伏的，神翻涌着压抑的痴迷和满足。

她上那混合着香和淡淡香的香气钻他的鼻腔，让他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曾经对他呼来喝去，将他真心踩在脚下，说他“恶心”的她。

现在却如此脆弱无助地站在他手可及的地方，依赖着他微不足的保护。

扭曲的满足和怜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多想就这样伸手，抱住这只颤抖的小猫，将她自己怀里，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但他不能。

他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序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前，替她挡开拥挤的人，却又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不让她到被侵犯。

他知她现在脆弱，无助，像一只缺乏安全的浪猫。

他不能急，不能吓跑她。

他要慢慢地重新靠近她，用“保护”和“温柔”作为伪装，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在走投无路时只能依靠他。

他不要她属于他，他只要……

她需要他，依赖他，最终，上他。

就像他无法自地……扭曲地着她一样。

半小时的车程对闻叙之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车厢内闷浑浊的空气，随时有可能发生的颠簸摇晃，以及前时序那存在极的“保护”。

她一直死死抓着的扶手，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发麻。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额角和鼻尖也沁了细密的汗珠。

她甚至能觉到小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搐，脚踝又酸又胀。

目眩的觉再次袭来，胃里空的，恶心挥之不去。

她闭上，密卷翘的睫被汗濡成一簇簇。

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和重的呼声在耳边轰鸣。

她太累了。

不仅仅是上的，更是神上的彻底透支。

一方净柔的手帕轻轻贴上了她的额。

闻叙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却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气，连偏的动作都得迟缓而无力。

那只拿着手帕的手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拭着她额和鬓角的汗。

“会舒服。”时序的声音落下来。

闻叙之想推开他，想呵斥他“别碰我”，但嘴翕动了几下，却只发一微弱的气音。

她太累了，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骄傲和防御都不到了。

她只能僵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方手帕在她脸上轻柔地移动，受着那带着侵略的温柔。

她并没有注意到时序将手帕放了自己的校服侧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上面有她的味。

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到了站。

闻叙之双发，踉跄着随着人下了车。

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但的虚脱依旧烈。

“我送你到楼下吧，这边路灯有暗。”

时序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边。

闻叙之想拒绝，但看着前昏暗陌生的街，以及远那栋破旧公寓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有害怕。

这认知让她到无比屈辱。

她沉默着，算是默许。

时序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侧。

这段路并不长，但闻叙之却走得异常艰难。

终于走到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她站在门低着，不想让时序看到她此刻脸上可能的任何脆弱或厌恶。

“我到了。”

她地说，声音依旧沙哑。

“嗯。”

时序停下脚步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低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尖尖的下和微微颤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