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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8章 李麟的“背叛”
现时线-英格兰-谢菲尔德
谢菲尔德的阳光是一种黏腻而潮湿的存在,像一封写满了陈词滥调却又迟迟不肯封缄的旧信,散发着犹豫和霉变的气息。
陈渂钦坐在李麟整洁得过分的厨房里,盯着面前那盘刚刚用微波炉加热好的冷冻意面。
酱汁凝固后又重新融化的痕迹显得有点可疑,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不快的酸味。
他拿起叉子,又放下,实在食不下咽。舌尖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几天前的触感——不是在谢菲尔德,而是在曼城那间废弃工厂里,何家骏最后那个不带情欲、近乎绝望的吻。
冰冷的嘴唇,带着烟草和血腥气的舌头,只是轻轻地、短暂地扫过他的下唇,像一道无声的封印,盖在所有的混乱与纠缠之上。
那是一个告别的吻。他心里清楚。
但他没有告诉李麟。一个字都没有。
李麟背对着他,站在水槽边仔细地清洗着早上用过的碗碟。他的侧脸在从窗户透进的、黏糊糊的阳光里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透明。
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阳光落在他用力握着碗的手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每一根神经都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
“你翻曼城,喺去揾佢?”
(你回曼城,是去找他?)
李麟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预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反而更让人心头发紧。
陈渂握着叉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沉默像一滴墨汁,滴入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迅速扩散开来。
李麟轻轻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湿漉漉的手指在格子围裙上擦了擦。他转过身,走近餐桌,停在陈渂钦面前。
“喺咪觉得,只要佢勾勾手指,你就可以即刻趴低,好似狗咁爬翻去?”
(是不是觉得,只要他勾勾手指,你就能立刻趴下,好像狗一样爬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温柔,像一杯泡得恰到好处、温度适中的菊花茶,但眼神已经先一步冷了下去,
“你情愿为一个咁样虐待你嘅人,行入废墟里面去认罪?”
(你愿意为了一个这样虐待你的人,走进废墟里去认罪?)
“我冇认罪。”
(我没认罪。)
陈渂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日的疲惫和虚无,
“我只喺想知道,痛咗咁耐,喺咪可以有个尽头。”
(我只是想知道,痛了这么久,是不是能有个尽头。)
“你唔会有尽头。”
(你不会有尽头。)
李麟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陈渂钦困在他的身影里。嘴唇靠近他的耳朵,呼吸温热,话语却冰冷,
“因为你钟意痛苦。”
(因为你喜欢痛苦。)
陈渂钦猛地皱起眉头,侧开脸避开他过近的呼吸:
“你讲紧乜嘢?”
(你在说什么?)
李麟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他。眼神里那层惯有的、温和的滤镜仿佛瞬间碎裂剥落,露出底下冰凉的、坚硬的本质。
“你从来冇爱过我,喺咪?”
(你从来没爱过我,对吧?)
“我试过。”
(我试过。)
陈渂钦迎着他的目光,觉得喉咙发干。
“你冇。”
(你没有。)
李麟的眼神开始泛红,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狰狞的冷静,声音像一块块砸下来的石头,
“你只喺将我当成一个干净啲、温顺啲嘅版本。一个佢嘅。咁不如一个控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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