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很快上桌，旖旎心思被家常温冲散。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油亮酱红的红烧颤巍巍地堆在小瓷盆里，清亮翠绿的豆炒烂，金黄香的番茄炒，一盘裹着稠琥珀酱可乐翅，一小碟自己腌的脆萝卜，还有一大盆泛着油光的冬瓜排骨汤。

他闻到她发间极淡的香，手臂外侧极其短暂地蹭过了她衬衫柔的布料，温一闪即逝。

路行川不让她手，程穗安便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笑，“怎么啦？监工？”

“慢。”程穗安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碰从未发生。她径直朝里走去，留下路行川在原地顿了一秒，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才抬脚离开。

饭桌上时不时传来笑声，其乐。

心如同擂鼓，路行川分不清是响在自己的腔，还是来自怀里的人。他只觉得一的猛地从那个接炸开，向全扩散， 指尖都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视线正撞上她抬起的。

“诶——”

她的左肩猝不及防地撞怀里。

力不大，却带着全的重量和惯。

吃完饭，被好友一个电话叫去打牌，剩下两人收拾剩下的。路行川起收拾桌，“你歇着，我来。”程穗安看了他一，没反对，“嗯”一声，帮他把餐盘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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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路行川冲洗好最后一个碗，转想放到沥架上，而程穗安恰好想伸手去接他最后一步。两人面对着面，距离骤然缩短到近乎没有。

“……嗯。”她低应一声，目光落在他沾着泡沫的手上。

“穗穗，冰箱里的可乐帮我拿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低着勾起嘴角，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被她用小指随意地勾到耳后。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却让路行川的心漏了一拍。

刻纹路，睛却依旧明亮有神，映着动的火光。

锅铲在程雪丹手里翻飞，翅落油，刺啦一声，郁的香气瞬间爆开，盈满整个空间。

也许只停一秒，也许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小路，再去帮我烧壶。”

“别担心。你知的，我一向很净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腕微微翻转的弧度。真正让两人瞬间僵住的，是随其后避无可避的接。

路行川结微动，关掉自己在长辈面前的乖乖模式，一手撑着灶台，侧着吻了上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又太慢。

程穗安从那边过来，他迈步去。路行川下意识地侧，想让她先过；几乎是同时，程穗安也默契地微微侧让路。狭窄的通里，两人以一近乎贴合的微妙姿态肩而过。

老房的厨房小而凑，一个灶连着一个泥砌的洗碗槽，旁边放了个小橱柜，几乎就占满了空间。两个人同时来，立刻显得仄。

厨房还是太小了。

那双睛总是平静清澈，带着距离，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他的影，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慌。